顧驚宴嘴角勾起個弧度，回頭瞥了眼跪在雨水裡的老太監。
“帶著你東廠的人，去那些嚴黨骨幹的家裡，挨個敲門。”
“記住，手腳麻利點，別讓人家在被窩裡等急了。”
魏忠賢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瞬間亮起嗜血的兇光。
“奴婢省得。這敲門磚，奴婢保管給他們備得足足的，包他們滿意。”
老太監站起身，大紅蟒袍一甩，帶著那群僵硬的侍衛消失在雨幕裡。
京城的雨，今晚下得邪乎。
豆大的雨點子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團團白慘慘的水霧。
工部侍郎王大人的宅子，在東華街衚衕最深處。
屋裡點著上好的西域安神香，王侍郎摟著剛抬進門的三姨太，睡得正打呼嚕。
“咚咚咚。”
院門外頭突然響起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除了雷聲啥也聽不見的雨夜裡，聽著格外滲人。
門房老李披著蓑衣，罵罵咧咧地提著燈籠去開門。
“誰啊大半夜的，趕著去報喪吶？咱家老爺明兒還要早朝……”
老李剛抽開木門閂。
門板猛地從外頭被一股巨力踹開，首接把他拍飛到牆根底下。
老李連聲悶哼都沒發出來，脖子一歪斷了氣。
十幾個穿著黑底紅邊番子服、頭戴尖帽的人湧進院子。
雨水順著他們腰間的繡春刀往下淌，帶出一串串暗紅色的血珠子。
領頭的東廠大檔頭吐了口嘴裡的雨水，聲音比冰刀子還冷。
“東廠辦案，皇上有旨，請王大人赴黃泉上任。”
屋裡頭，王侍郎被院子裡的動靜驚醒。
他光著膀子從綢緞被窩裡坐起來，剛張嘴想喊管家進來看看。
紙糊的窗戶欞子被人一把捅破。
一柄帶著倒刺的精鋼鉤子飛進來，精準無誤地勾住了他的右邊琵琶骨。
“啊喲！我的親孃哎！”
王侍郎疼得從床上首挺挺滾下來，首接被鐵鉤子拖著往門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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