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帶血的腦袋骨碌碌停在鑾駕的木踏板前頭。
斷口處噴出來的血點子，把趙太后鞋面上那顆碩大的東珠染成了暗紅色。
“啊——”
趙太后喉嚨裡擠出一聲漏風的慘叫，眼白往上一翻。
她身子像條抽了筋的軟泥鰍，順著鑾駕的邊緣首接滑到了地上。
頭上的赤金步搖掉進血水裡，砸出幾朵粘稠的紅水花。
大殿裡安靜得嚇人。
只剩下雨後順著破窗戶灌進來的穿堂風，帶著股令人作嘔的內臟腥氣。
顧驚宴靠在硬邦邦的龍椅靠背上，左手捏著右邊肩膀。
剛才扯著嗓子發號施令，這新接上的骨頭縫裡又開始往外冒酸水。
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夾著土腥味的冷氣。
胸口那塊藏在衣服底下的傳國玉璽，毫無徵兆地燙了一下。
像貼了塊剛出爐的紅木炭，激得他胸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顧驚宴，你見好就收，別把事做絕了。”
姜凝漪的聲音順著玉石縫隙鑽進他腦子裡，透著股壓不住的慌亂。
“那趙無極可是承恩公府的獨苗，你剁他腦袋跟切蘿蔔似的！”
這前女帝的殘魂在玉璽裡急得首打轉，冷蓮香氣一陣陣往外冒。
“太后孃家手裡捏著京城三大營，八萬鐵甲就駐紮在城外三十里。”
她語速飛快，帶著那種高高在上教訓人的做派。
“殺了這蠢貨立威就夠了，真逼急了那幫兵痞，他們能把皇城給掀了。”
顧驚宴用小拇指掏了掏左邊耳朵，壓根沒搭理她。
姜凝漪見他不吭聲，以為他怕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你現在手裡沒兵，該低頭就得低頭。帝王術講究個制衡，把太后軟禁起來換取兵權才是上策……”
“閉嘴吧你。”
顧驚宴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打斷了她的絮叨。
“制衡？那是沒本事的廢物才玩的把戲，拿去糊弄鬼還差不多。”
他盯著底下那群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文武百官，眼底閃過一抹兇光。
“今天朕就是要掀了這破桌子。誰敢伸爪子，朕就把他爪子全剁下來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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