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捧著那堆兵符，像個受驚的胖鵪鶉，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主、主子爺，您慢點，留神腳下的水窪子。”
回到那間西處漏風的寢宮。
外頭不知什麼時候又飄起了細雨，空氣裡透著股刺骨的溼冷。
顧驚宴一屁股坐在鋪著黃綢的龍榻上，踢掉沾滿泥漿的皂靴。
“哐當。”
和珅把那一懷抱的兵符印信，一股腦倒在紫檀木圓桌上。
青銅和玉石撞擊，發出一陣雜亂的脆響。
“行了，沒你事了。滾去跟魏忠賢盤賬，少一個大子兒，朕拿你是問。”
顧驚宴揉著眉心，揮手趕人。
和珅連連作揖，倒退著溜出殿門，還不忘貼心地把那扇破門板勉強合上。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銅漏滴水的聲音。
顧驚宴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茶水順著喉嚨灌下去，拔涼拔涼的，激得他胸口一陣發緊。
他伸手往懷裡一摸，掏出那塊硬邦邦的傳國玉璽，隨手擱在桌面上那堆兵符中間。
玉璽剛一碰到那些青銅印信。
表面瞬間亮起一層刺眼的暗金光芒，燙得桌面上的積水呲啦一聲蒸發成白煙。
姜凝漪的虛影順著光暈飄了出來。
這前女帝的魂體比之前凝實了一點點，但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全是大寫的發懵。
她低頭死死盯著桌子上散亂的京營虎符、九門提督印、六部腰牌。
“你……你真把這些東西，全拿到手了？”
姜凝漪聲音發飄，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樑骨。
她那雙狹長的鳳眼眨了又眨，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那可是嚴嵩經營了幾十年的底牌！
就這麼輕飄飄地，在一通亂殺之後，全須全尾地擺在了一個廢人的桌子上？
“怎麼著？女帝陛下覺得這幾塊破銅爛鐵燙手？”
顧驚宴靠在椅背上，左手拋著一塊玉符，拋上去又接住。
“吧嗒、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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