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想剁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
顧驚宴咧著嘴，指腹在那塊冷冰冰的青銅虎符上蹭了兩下。
粗糙的銅綠颳著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他順手抓起紫檀木桌上的缺口茶杯，仰脖灌了一口早就涼透的高碎。
茶水放久了，一股子發澀的陳樹葉味。
水流順著喉嚨往下滾，激得他胸腔裡那股還沒散乾淨的血腥氣首往上翻。
“咳、咳咳……”
顧驚宴咽得太急，嗆了嗓子。
他彎下腰，左手捂著嘴連聲咳嗽，牽扯到右半邊剛接上的肩膀關節。
骨頭縫裡立馬鑽出一股子尖銳的痠痛，疼得他眼角擠出了兩滴生理性的生理鹽水。
姜凝漪那抹虛幻的神魂，就懸在桌子對面半尺高的地方。
她沒像往常那樣擺出高高在上的嫌棄嘴臉。
那雙狹長上挑的鳳眼，此刻正死死釘在顧驚宴那張嗆得發紅的臉上。
這個男人咳嗽的時候，狼狽得像個隨時會斷氣的癆病鬼。
丹田爛成一灘泥，連端個茶杯都首哆嗦。
可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連眼睛都沒眨，生生用幾百顆人頭把大燕的滿朝文武砸趴下了。
姜凝漪嚥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
魂體邊緣因為情緒劇烈波動，像風裡的殘燭一樣忽明忽暗。
那股子清冷的蓮花香氣，不受控制地在漏風的寢宮裡亂竄。
“你……”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飄，尾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你到底，是跟誰借的勢？”
顧驚宴拿手背蹭掉下巴上的水漬，吸了吸鼻子。
他斜著眼皮掃了女帝一眼，懶得搭腔。
伸手在桌面上那堆兵符裡扒拉，挑出塊白玉雕的腰牌，拿在手裡掂分量。
姜凝漪見他不吭聲，以為自己戳中了他的心虛處。
她虛幻的裙襬往前飄了兩寸，幾乎要貼到那堆兵符上。
“別裝了。就憑你這副風一吹就散架的骨頭，憑什麼壓得住那種級別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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