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前，用指尖蘸了一點灑出來的殘茶，在乾癟的木桌上畫了三個圈。
“三大營的主將，平日裡看著稱兄道弟，實則為了爭搶軍餉，早就在背地裡互相使絆子。”
賈詡指腹按在第一個水圈上，“如今嚴嵩入獄，趙無極身首異處。這群狼沒了頭狼，剩下的，全是私心。”
顧驚宴眯起眼睛，呼吸不知不覺放慢了節奏。
“接著說。”
“主子只需要讓東廠那些手腳麻利的番子，走一趟城外。”
賈詡擦掉手上的茶水，“偽造三封密信。嚴嵩的字跡，東廠裡肯定有人能仿得七八分像。”
“給神樞營的主將送信，就說嚴嵩暗中許諾，只要他今晚帶兵剿了五軍營，以後京城兵權他一家獨大。”
賈詡微微偏著腦袋，病態的臉上透出一股子瘋狂的興奮。
“再給五軍營的主將遞條子，告訴他，神樞營己經投靠了主子您，今夜要拿他的人頭去邀賞。”
和珅在旁邊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胖肉首哆嗦。
“這、這能行嗎？萬一他們互相對質……”
“他們沒機會對質。”
賈詡冷冷地瞥了和珅一眼，眼神毒得像淬了砒霜。
“密信只是個引子。人最怕的，是黑夜裡的刀子。”
他轉頭看向顧驚宴，又是一陣壓抑的乾咳。
“咳咳……今夜子時，讓東廠挑幾個好手，潛入三大營的糧草庫放把火。”
賈詡大拇指瘋狂搓著食指，語速越來越快。
“順便在五軍營副將的營帳裡，丟下神樞營制式的佩刀；在神樞營的巡邏隊裡，抹幾個脖子，留下五軍營的腰牌。”
他嘴角咧開，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牙齒。
“十萬大軍紮營，本就神經緊繃。只要火光一起，死幾個人，再有密信的猜忌。”
賈詡聲音陡然壓低，像厲鬼索命。
“主子，這就叫營嘯。”
“黑更半夜的，誰也分不清對面是敵是友。為了保命，他們只會拔刀，砍死所有喘氣的人。”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屋簷上的雨水滴在青石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脆響。
姜凝漪在玉璽裡聽得魂體都要裂開了。
毒！太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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