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宴猛地推開御書房那扇雕花木窗，窗軸發出一聲尖銳的乾嚎。
夾著濃重水汽的冷風，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首勾勾地撞進屋裡。
他明黃色的龍袍下襬被風捲得獵獵作響，領口灌進幾滴冰涼的雨星子。
“阿嚏——”
和珅縮在書案側面，被這股邪風吹得打了個響亮的大噴嚏。
胖子揉著凍得發紅的酒糟鼻，趕緊把兩隻手死死揣進貂皮馬褂的袖筒裡。
窗外頭，暴雨下得像天上漏了個大窟窿。
瓢潑大雨砸在琉璃瓦上，濺起一層白茫茫的水霧，把整座皇城罩得像個巨大的蒸籠。
青石板縫隙裡，還沒沖刷乾淨的暗紅血水，順著排水溝打著旋兒往下水道里淌。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鐵鏽味混著爛泥的腥氣，首往顧驚宴鼻窟窿裡鑽。
他卻像是聞到了什麼絕世好香，深深吸了一大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這味兒，比昨天的龍涎香好聞多了。”
顧驚宴半個身子倚在窗稜上，左手百無聊賴地摳著木頭縫裡的乾漆。
右邊剛接好的肩膀關節，被冷風一吹，又開始泛起一漲一漲的痠痛。
他咬著後槽牙嘶了一聲，眼底那團瘋批的火苗卻越燒越旺。
懸在半空中的姜凝漪，魂體被冷風吹得一陣搖晃。
這前女帝呆呆地看著顧驚宴那張透著病態興奮的側臉，大腦一片空白。
三十萬大軍壓境，這瘋子不僅不害怕，竟然還嫌棄這場戲開場太慢？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三十萬鐵騎是什麼概念？”
姜凝漪喉嚨發乾，連“本帝”的架子都端不住了，聲音碎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這破皇宮淹了！”
顧驚宴偏過頭，漆黑的眸子刀子似的刮過她那張慘白的絕美臉龐。
沒等他開口嘲諷，窗外的雨幕裡突然傳來幾聲細微的破空聲。
“嗖、嗖、嗖。”
三道顏色各異的殘影，像是撕裂水膜的利刃，毫無徵兆地從半空中墜落。
穩穩當當地停在御書房窗外的白玉臺階底下。
雨勢太大，打在他們身上，卻發出了三種截然不同的動靜。
最左邊，是一團刺眼的大紅蟒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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