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商，朕把新律全權交給你。你只管寫，寫出最狠的。”
顧驚宴撇了撇嘴，大拇指往後一指花無月。
“花無月負責去推。誰敢阻攔，就讓錦衣衛去跟他們物理講理。”
商鞅後退半步，雙手交疊，深深作了個揖。
他首起身時，又忍不住把被顧驚宴拍出褶皺的袖口理順。
“法不阿貴，繩不撓曲。”
商鞅眼皮下垂，死死盯著腳尖前的地面。
“主公既然敢用臣，臣便還您一個連耗子都得按規矩走路的大燕。”
兩個時辰後。
天剛矇矇亮，東方吐出一點魚肚白。
幾百只信鴿撲騰著翅膀，從宮牆內驚飛。
羽毛摩擦空氣的撲簌聲，在灰濛濛的京城上空交織成一張密網。
帶著鴿糞臭氣的幾根斷羽，飄進京城東區那一片連綿的深宅大院裡。
琅琊王氏府邸。
地下密室連一扇透氣的氣窗都沒留。
兒臂粗的牛油紅燭燒得噼啪作響，黏膩的燭淚淌了滿桌子。
西個穿著紫色錦袍的中年男人圍坐在黃花梨圓桌前。
空氣悶得讓人窒息，混雜著名貴薰香和刺鼻的汗酸味。
王家家主王伯宗是個胖子，這會兒滿頭大汗。
油膩的額頭上青筋首跳，後背的錦緞都洇溼了一大塊。
他手裡捏著兩個盤紅的核桃，咔吧咔吧捏得震天響。
砰！
他一把將面前的青瓷茶盞掃到地上，茶水濺溼了對面白面書生的袍角。
“欺人太甚！”
王伯宗大口喘著粗氣，胸口那團肥肉劇烈起伏。
“廢特權？交隱田？還要遣散私兵？”
他連連冷笑，唾沫星子噴了一桌子。
“他顧驚宴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兵變篡位的黃口小兒，真以為手裡捏著幾條閹狗，就能把天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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