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脆生生的。
半截話卡在喉嚨裡，變成了咕嚕咕嚕冒血泡的雜音。
一顆碩大的腦袋滾落在崔元讓的膝蓋邊。
斷頸處噴出的熱血，嘩啦一下澆了崔元讓半張臉。
腥甜混著鐵鏽味首鑽鼻腔。
崔元讓整個人僵住了。
眼珠子死死瞪著地上的那個人頭，王伯宗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地抽搐。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崔元讓的褲襠流下來，滴在青磚上，冒出一絲白氣。
他尿了。
“崔元讓。勾結戶部官員稱病罷朝。”商鞅的聲音再次響起，毫無溫度。
慘叫聲瞬間在午門廣場炸開。
平日裡滿嘴仁義道德、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們，此刻就像被扒了皮的癩蛤蟆。
有人磕頭磕得滿臉是血，有人抓著地磚指甲翻卷。
“皇上饒命！米鋪開門！現在就開門啊——”
商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看著竹簡上的名字，劃掉一個。
刀斧手手起刀落。
人頭滾了一地，血水匯聚成溪流，順著地磚的縫隙往下水道里淌。
皮肉翻卷的紅，骨頭茬子的白，混在黏稠的血漿裡。
那群自詡傲骨錚錚的貴族，在絕對的暴力面前，防線碎得連渣都不剩。
兩個時辰後。
京城東大街的米鋪大門被錦衣衛一腳踹爛。
一袋袋大米被粗暴地扔上牛車，木軲轆壓著地上的血印子，嘎吱嘎吱往皇宮方向拉。
六部衙門裡，幾個穿著打補丁長衫的寒門書生，正抖著手坐在原本屬於世家官員的太師椅上。
腳邊，還扔著前任官員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
整個京城的世家，全癱了。
家裡地窖藏著的金條、連夜挖坑埋下的地契，全被他們抖著手捧出來，堆在西廠番子的腳邊。
太極殿，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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