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花無月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伴隨著尖細走調的吆喝。
“崽子們，去御膳房牽條最黑的土狗來！放血！要熱乎的！”
太極殿內書房，沉香木的門扇來回晃盪兩下，嘎吱停住。
案頭那方傳國玉璽，正發出馬蜂振翅般的嗡鳴。
顧驚宴半拉著眼皮，指尖還捏著玉璽的一角。
觸感有些燙，像剛出鍋的煮雞蛋。
玉璽底部篆刻的八個大字，原本透著股死氣沉沉的灰白，此刻卻像是灌滿了岩漿。
刺目的金芒一波接著一波往外頂，把龍案上散落的奏摺都映成了橘紅色。
空氣裡瀰漫起一股夏日暴曬後草木發焦的氣味，混雜著淡淡的銅臭香。
這是大燕國運。
午門外幾百顆世家權貴的腦袋剛落地，被他們霸佔了幾百年的隱田、私銀、鐵礦，全算回了國庫的賬上。
中央集權空前膨脹，這股磅礴到刺人的龍氣，首接順著玉璽的紋路倒灌進去。
玉璽深處。
姜凝漪的神魂原本縮成一團半透明的霧氣，像風中殘燭，隨時要散。
此刻，狂暴的金光兜頭澆下。
她猛地仰起頭，無聲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乾癟的神魂像吸飽了水的海綿，瞬間鼓脹起來。
指尖長出了肉色的指甲蓋，原本虛無的裙襬垂下，甚至能感受到玉璽內壁那冰冷堅硬的觸感。
姜凝漪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心甚至有了錯覺般的溫熱。
力量。
久違的、專屬於帝王的力量。
這十年，她坐在龍椅上，天天被那些紫袍大員用祖制規矩壓得喘不過氣。
國運衰退，她的修為也跟著停滯。
可現在，這股反哺而來的國運，比她登基那天還要濃烈百倍。
她攥緊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鳴。
心裡那股被壓抑、被折辱的帝王尊嚴，像發酵的春草，壓制不住地往外冒。
喀嚓。
玉璽表面裂開一道肉眼難辨的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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