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籤委託書時,江婉宜要求刪掉“以解除婚姻關係為首要目標”。
唐舒沒有落筆。“那你的首要目標是什麼?”
病房裡只剩她們兩人。江婉宜卸掉了週年慶的妝,臉色比床單還淡。她看著窗邊那張空椅子,像在判斷唐舒能不能承受完整答案。
“恢復投票權。”
“孩子呢?”
“也要。”
“離婚呢?”
“如果程維鈞不再替我簽字,可以談。”
唐舒合上筆。客戶第一次說不要錢只要孩子時,她幾乎相信那是全部。現在才看清,江婉宜想帶走的不只有孩子,還有董事會里被父親收回的椅子。
“你擔心我覺得母親不該有野心?”江婉宜問。
“我擔心你拿孩子給野心做人質。”
“男人爭繼承權時,沒人問他愛不愛孩子。”
“我會問。”
江婉宜笑了,笑意裡有疲憊,也有被戳中的惱火。
唐舒重新寫下目標順序:先恢復本人的醫療決定權;孩子照護接受獨立評估;婚姻和董事席位分別談,不用一項交換另一項。
“這樣會很慢。”江婉宜說。
“也會讓你少贏一點。”
“你不是最會贏嗎?”
“我最會讓客戶知道贏的是什麼。”
門在這時開啟。程維鈞拿來一份江婉宜親手簽過的臨時照護安排。日期在孩子出生後不久,她同意由丈夫和保姆承擔主要照護,自己暫時離開住宅接受治療。
“你說所有安排都是我趁你睡著籤的。”他說。
江婉宜的手停在被面上。
“這份是我籤的。”
“你還寫過暫時不想見孩子。”
“我那時一天睡不到兩個小時,聽見他哭就想從窗戶跳出去。”
“我知道。所以我找醫生、找你父親、把能用的人都叫來了。”
“然後你們把我最糟的一個月寫成了餘生。”
程維鈞沒能反駁。他救過她,也把那次求助變成長期控制的理由。兩件事同時成立,令誰都無法乾淨地站到正義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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