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月想。”江婉宜第一次沒有躲,“我甚至希望醒來以後,所有人都忘了我是母親。”
說完,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並非不愛孩子,只是花了太久才允許自己承認:成為母親以後,她依然有過逃走的慾望。
程維鈞站在床邊,沒有抱她。
“你可以告訴我。”
“我告訴過你。我說我不行了。你回答,你會替我做好。”
“那時我還能說什麼?”
“說你聽見了。別把聽見變成接管。”
唐舒讓談話停在這裡。她安排二人分別接受評估,沒有借這次坦白逼出和解。
離開醫院己近深夜。便利店只剩兩桌客人,唐舒買了一碗最辣的速食麵。徐楷坐在窗邊喝白粥,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手按著胃。
她原本想打包,看見他以後卻坐到對面。
“你接江父的委託,為了什麼?”
“工作。”
“具體一點。”
徐楷舀了一勺粥。“江家準備組建長期爭議解決團隊。我想帶自己的團隊進去,不再替家族辦公室做臨時善後。”
唐舒筷子停了。她習慣把他理解成過度負責的人,彷彿他所有錯誤都來自保護欲。原來他也想贏,想擴大職業版圖,甚至願意坐到妻子對面爭取機會。
“你認為自己可以限制江父。”
“我認為至少比另一個只聽命的人好。”
“這句話很危險。”
“我知道。”
徐楷沒有把野心包裝成犧牲。他胃疼得臉色不好,仍把那碗沒味道的粥吃完。
唐舒把自己的水推給他,又在他伸手前收回來。“這是辣的。”
他看了一眼杯口:“你還是會拿錯。”
“你還是會胃疼。”
兩人都沒說這像以前。婚姻留下的熟悉在便利店燈光下無處躲藏,卻不足以替他們解決任何問題。
徐楷的手機響了。江父提前召開董事會,要求江婉宜以影片方式參加“狀態說明”。
通知最後一行寫著:若無法證明穩定,醫療監護和投票代管繼續生效。
唐舒把麵湯推遠。
“他要她在鏡頭前表演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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