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敏約唐舒見面，地點在律所對面的老咖啡館。
唐舒剛入行時，兩人常在這裡改材料。邵敏喝雙份濃縮，唐舒吃店裡最辣的雞肉三明治。後來律所搬進新樓，咖啡館換過兩次老闆，牆上仍掛著她們當年贏下公益案後的合影。
邵敏坐在照片正下方。
“聽證提綱。”她把一隻薄資料夾推過來，“紀律委員會的問題基本確定。醫院錄音、利益衝突、資訊隔離。照這份答，停職時間不會太長。”
唐舒沒有開啟：“誰寫的？”
“風險組。我改過。”
“你還是我的代理？”
“我沒有接受委託。你可以當成導師意見。”
“免費意見通常最貴。”
邵敏笑了一下：“至少你沒停職到失去幽默。”
服務員端來三明治，仍按舊習慣多放辣椒。唐舒看著盤子，沒有動。
資料夾第一頁把醫院錄音定義為裝置操作失誤，與案件策略無關；第二頁承認夫妻分別服務利益相對方，但強調雙方己經分居，且未共享受限材料。每一句都能找到事實支撐。
最後一頁寫著：兩年前相關衝突檢索不在本次調查範圍，申請排除。
“相關衝突是哪一項？”唐舒問。
“委員會還沒決定要不要問。”
“你先決定不讓我答。”
“我決定提醒你，不要把整個職業生涯交給一個沒有邊界的調查。”
邵敏拿起咖啡。她的指甲修得很短，食指側面仍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唐舒第一次在庭上被法官打斷時，是這隻手在桌下按住她的材料，示意她先坐下。
“兩年前我競爭合夥人，撤掉醫療基金那組客戶。”唐舒說，“徐楷給過提示。”
“他沒有給你材料。”
“你怎麼知道？”
邵敏喝了一口咖啡，沒有立即回答。
窗外正值午休。律所年輕律師排隊過馬路，胸前掛著工作證。有人看見邵敏，隔著玻璃點頭，她也點頭回應。
“當時風險組發現交叉。”她說，“你若繼續申報，會被質疑透過婚姻取得資訊。評選只剩兩週，我讓團隊先撤專案。”
“我問過為什麼。”
“我說組合調整。”
“你知道徐楷提醒過我？”
“後來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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