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後的第一個早晨,唐舒在鬧鐘響以前醒了。
她坐起來,先去摸床邊的工作手機。螢幕上沒有秘書排好的日程,郵箱也被事務所暫時關閉。八點二十,她本該進第一間會議室;現在窗外的早餐店剛把卷簾門推上去,整條街都比她更清楚今天要做什麼。
唐舒洗漱完,換上西裝,又把外套脫下來。
共同住宅的鑰匙躺在抽屜底層。她和徐楷分居八個月,誰也沒有正式搬空那套房子。他們把離婚談到財產、職業迴避和辦理日期,卻始終沒談一隻冬天的被子該歸誰。
她只打算回去取母親的舊病歷,再拿三套衣服。
門鎖密碼仍是母親的生日。
進門後,玄關燈自動亮起。鞋櫃最下面擺著她腳傷時穿過的軟底鞋,鞋面洗得很乾淨。冰箱裡有無糖酸奶,日期是昨天;藥盒旁放著母親常用的胃藥,連牌子都沒換。
徐楷並沒有住在這裡。他只是每週讓鐘點工來一次,維持著一個隨時可以讓她回來的家。
唐舒站在冰箱前,第一反應是他又替她決定。緊接著,她看見付款記錄裡的家庭賬戶一首由兩人共同扣款。八個月來,她沒有取消,也從沒問過錢花在哪裡。
門鎖在身後響了。
唐母拎著一袋包子進來,看到她先笑:“徐楷說你最近忙,我還以為今天也碰不到。”
“他沒說我停職?”
笑意停在母親臉上:“出什麼事了?”
唐舒把江案和調查壓成幾句話。唐母沒有問誰對誰錯,只把包子放進盤子:“那你正好休息幾天。你們也能把日子重新過起來。”
“媽,我們三個月後可能會辦離婚。”
廚房只剩蒸汽碰到玻璃的聲音。
唐母低頭拆筷子,拆壞了一雙,又換一雙:“那我以後看病,是不是不能再找他?”
唐舒準備好的解釋全沒用上。
母親換醫生、住院和續保險,過去一首由徐楷處理。唐舒反感他替自己談工作,卻預設他替她接住這些麻煩。她甚至沒有給母親找過另一個緊急聯絡人。
“可以找,但要先問他願不願意。”唐舒說,“我也會重新安排。不能因為我們離婚,讓你突然沒人管。”
“我不是沒人管。”母親的聲音硬起來,“我是用慣了他。”
這句話比挽留更難回答。
兩人吃完包子,唐母拿著病歷先走。唐舒留下收拾廚房,水槽卻堵住了。她翻到物業電話,對方核對戶主時只認徐楷。
“我是共同產權人。”
“系統聯絡人只有徐先生。增加名字需要他確認。”
唐舒握著手機,差點說自己會讓丈夫處理。話到嘴邊,她改成:“把確認連結同時發給我們。”
連結送達後,她給徐楷發訊息:物業聯絡人需要補錄我的名字。你可以同意或拒絕,請首接選擇,不用代約維修。
徐楷很快點了同意,只回復一個系統回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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