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宜回公司的那天，前臺讓她出示身份證。
她在這座樓裡工作過十一年。週年慶宣傳片仍在大堂迴圈播放，畫面裡的她穿著白裙站在父親身邊，胸前標著執行董事。現實裡的訪客證卻只能開啟右側閘機。
前臺姑娘認出了她，耳朵一下紅了。
“江總，我知道是您。系統要求訪客都要登記。”
“按系統來。”
江婉宜把身份證遞過去。
登記頁面要求填寫被訪人。她輸入自己的名字，系統彈出紅色提示：該員工不在有效名錄。
大堂裡有人停下腳步。兩名年輕職員拿著咖啡，裝作在看手機，鏡頭卻朝向她。
父親的秘書從專用電梯出來，手裡拿著一張臨時通行單。
“董事長請您首接上樓。”
江婉宜看了一眼蓋好的章：“誰是我的被訪人？”
“這不重要。”
“對訪客很重要。”
“江小姐，媒體很快會到。您沒有必要在前臺——”
“那就讓他們拍我登記。”
秘書壓低聲音：“董事長己經保留您的舊辦公室。只要您簽署回崗健康說明，門禁今天就能恢復。”
她的舊辦公室己經被清空，這句話仍留了一半體面。父親總會先把選擇做成可接受的樣子，再把入口放在她面前。
江婉宜退回訪客螢幕，填入集團運營負責人周岑的名字。
周岑曾在董事會投票支援延長審查，也曾公開反對父親把三個許可權捆綁。他接到前臺電話後沉默了十幾秒。
“我在開會。”
“可以拒絕。”江婉宜說，“我會換一位被訪人。”
周岑報出會客層的一間小會議室：“二十分鐘。”
閘機綠燈亮起。
父親秘書手裡的通行單沒有用上。江婉宜穿過大堂時，週年慶宣傳片恰好播到她抱著孩子接受採訪。螢幕字幕寫著：在家庭與事業之間，她從容找到了平衡。
她停下兩秒，對前臺說：“這條片子己經過期，按品牌流程申請撤播。”
秘書立刻道：“董事長沒有要求撤。”
“所以我說按流程申請。”
她沒有命令人關屏。前臺把需求登記進品牌系統，給了她一個工單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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