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宜收到生日會方案時，第一頁寫著“程家小少爺”。
名字下面是一張效果圖：酒店頂層鋪滿藍白氣球，甜品臺做成城堡，背景板正中留著一家三口的位置。右下角列了媒體名單和品牌贊助，唯獨賓客表裡沒有她。
她把檔案翻回封面，問程維鈞的助理：“誰同意媒體進場？”
“程總說孩子這一陣心情不好，辦得熱鬧些。”
“他本人呢？”
“在接董事電話。”
江婉宜首接去了酒店。宴會廳的門敞著，工人踩著梯子掛字母燈。她的孩子坐在角落裡拆一隻禮物盒，身邊沒有同齡人，只有保姆替他整理衣領。
孩子看見她，立刻把盒蓋合上。
“媽媽，你怎麼來了？”
江婉宜在他面前蹲下，沒去碰那隻盒子：“我收到你的生日會方案。”
“爸爸說你不來。”
“你希望我來嗎？”
孩子低頭摳著緞帶。宴會廳另一側有人試話筒，尖銳的嘯聲割過來，他縮了一下肩膀。
“他們會問你是不是要離婚。”他說，“上次有個阿姨問我，媽媽不要爸爸以後，是不是也不要我。”
江婉宜喉嚨發緊。她本來準備質問程維鈞為什麼抹掉母親的位置，此刻那些話全堵在牙關後面。
“你怎麼回答的？”
“我沒回答。”
“做得對。大人的問題不該讓你回答。”
孩子終於抬頭：“那你們到底離不離婚？”
她可以說還沒決定，也可以把全部責任推給爸爸。兩種答案都能暫時保住自己在孩子心裡的位置。
“我們正在決定以後怎麼生活。”江婉宜說，“無論怎麼決定，我都是你媽媽。但我以前答應你的事情也有沒做到的，所以你現在不相信，我會等。”
孩子往後靠了一點，躲開了她伸到一半的手。
江婉宜把手收回來。
程維鈞從側門進來，領帶松著，臉色比出院宴那天更冷。
“誰讓你進來的？”
“酒店給我的訪客證還沒過期。”
“這是孩子的生日。”
“所以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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