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照護結果出來時，江婉宜正在競爭酒店搬展架。
評估確認她具備獨立醫療和生活決定能力，程維鈞不得繼續單方代行；孩子平日仍以父親住所為主，江婉宜每週兩個晚上和隔週週末照護，三個月後複評。
她贏回自己的決定權，卻比原先期待少了兩個晚上。
同事見她盯著手機，問要不要請假。江婉宜把展架扶正：“下午接孩子，三點前做完。”
她沒有召開記者會，也沒有讓新酒店用“豪門千金重返職場”宣傳。中午，江崇山卻派司機送來一隻兒童行李箱，裡面裝著孩子常用物品和一張紙條：回家，照護團隊都可以恢復。
江婉宜把行李箱放在員工通道，給父親打電話。
“東西我收，司機不用等。”
“你住的小公寓連兒童房都沒有。”
“她來時睡臥室，我睡客廳。”
“這叫負責？”
“這是目前的安排。複評後再改。”
“你明明可以得到更多。”
江婉宜望著大廳里正在搭建的普通展臺。父親說的更多包括房子、司機、律師，也包括讓她重新成為江家女兒。
“我少兩個晚上，不是因為房子小，是評估認為過去照護不穩定。”她說，“我會改，不用您替我買結果。”
下午接孩子時，程維鈞把藥和校服逐項交給她，沒有評價公寓。孩子興奮地說要睡媽媽的床，又問媽媽是不是以後每天都能來。
江婉宜蹲下：“現在是週二、周西和輪到媽媽的週末。媽媽希望更多，但不能騙你。”
孩子失望地點頭。
那一晚並不溫馨。公寓熱水器壞了，孩子嫌外賣不好吃，睡前又哭著要回原來的房間。江婉宜幾次想給保姆打電話，最後自己燒水擦洗，給程維鈞發訊息確認安撫習慣。
他回覆得很快，卻沒有提出過來。
孩子睡著後，江婉宜坐在客廳地毯上，腰疼得首不起來。她曾經把拿回孩子寫成勝利，此刻才明白兩個晚上不是獎盃，是兩個不能交給別人完成的夜晚。
第二天早晨，她遲到半小時。負責人沒有因為她的身份通融，只扣了考勤並要求重新分配專案節點。
“我會補。”江婉宜說。
“補工作，不補表演。”負責人說，“你若每次照護都遲到，我們會調整崗位。”
她接受。中午，她把照護日的現場任務交給同事，並明確自己不再拿核心供應商審批權。權力少了一塊，生活才真正多出位置。
唐舒聽她講完，只問：“後悔嗎？”
“後悔昨晚沒先修熱水器。不後悔拒絕回老宅。”
“想爭更多時間？”
“想。但先把現在的兩個晚上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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