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第一次去江婉宜的新公寓，踩到一隻沒有收好的兒童拖鞋。
客廳放著臨時床墊，餐桌上堆著酒店預算和學校通知。江婉宜正修熱水器，額頭沾了灰，和過去在宴會廳接受採訪的人判若兩人。
“別寫成我終於學會生活。”她說，“維修工明天來，我只是先關閥門。”
唐舒笑：“我現在也沒地方寫。”
她來歸還舊案交接中誤放的孩子畫冊。停職讓她不能繼續代理，卻給了她看見後果的時間。江婉宜失去兩個晚上、顧問職位和老宅房間，仍要第二天準時上班。
“你覺得判得公平嗎？”唐舒問。
“不完全公平。程維鈞有房子、團隊和更長的穩定記錄，這些優勢有一部分來自他以前控制我。但我過去確實沒做夠。”
“準備上訴？”
“先過三個月。律師說立刻爭，只會繼續讓孩子當證據。”
江婉宜把閥門關好，坐到地板上：“我以前以為拿回決定權就會一切回來。現在發現，決定權只保證失敗是我自己的。”
這句話讓唐舒沉默。
她也即將失去合夥人資格，正式離開婚姻。過去她把選擇理解成免受控制，如今才看見選擇也包含無法推給別人的損失。
“你和徐楷明天提交？”江婉宜問。
“後天。明天分別交舊案陳述。”
“你怕哪一個？”
“都怕。”
“那就別再擺出你知道正確答案的臉。”
唐舒摸了摸被母親打過的位置，己經不疼了：“我不知道。離婚可能讓我們更好，也可能真的結束。”
“這才公平。我們這種人總想只承擔可以控制的代價。”
孩子從臥室出來，抱著舊兔子問唐舒是不是媽媽的律師。
“以前是。現在不是。”
“那你是誰？”
唐舒想了想：“來還畫冊的人。”
孩子接受這個普通答案，拿走畫冊繼續睡覺。
唐舒離開公寓後，沒有回共享辦公室。她去看了一套出租房，面積很小，離母親醫院和顧禾辦公室都不遠，也不屬於徐楷認識的中介。
房東問丈夫是否同住。
“不同住。”
“以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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