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心裡酸了一下。母親的退讓並不漂亮，裡面仍有對照護的盤算。可她第一次把這份盤算說了出來。
回家後，唐舒重新整理藥盒，發現午間那一格放錯了藥。她拍照發給醫生確認，隨後把糾錯步驟記進共享文件，沒有刪掉自己的失誤。
徐楷晚上來取西裝。看見餐桌上的藥盒，他停了一下。
“今天后來順利嗎？”
“順利。複診日期是我記錯的，藥也放錯一格，己經改了。”
“需要我繼續做備用聯絡人嗎？”
唐舒正要回答，手機響了。
唐蓁發來兩個字：願意。
下一條緊跟著出現：但我有條件。聽證會之後，你先來見我，不帶徐楷。
唐舒把螢幕扣在桌上。
“備用聯絡人會改成我姐姐。”她對徐楷說，“謝謝你這段時間做過的事。”
徐楷點頭，拿起西裝。走到門口，他又回身：“接受幫助不等於把事情交出去。你今天打給我，沒有破壞約定。”
“我知道。”
她這一次真的知道。徐楷離開後，她在系統裡刪掉他的名字，填上唐蓁。確認提示跳出來時，唐舒仍有一瞬捨不得。
她按下確認。婚姻的一項功能結束了，他們之間那點剛長出來的誠實卻沒有跟著消失。
第二天，醫院用新名單做了一次電話核驗。唐蓁接起後，連母親的藥名都說不全，卻沒有把電話轉給唐舒。
她在群裡問清劑量，又給護士回撥。整個過程慢得令人著急，唐舒盯著“正在輸入”幾次，終於忍住沒有代答。
核驗結束，唐蓁私下發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覺得，我只要接手就會弄壞？
唐舒回：是。現在也擔心。
唐蓁：那為什麼還填我？
唐舒想了很久：因為擔心不是替你拒絕的理由。你若做錯，我們一起改。
姐姐沒有再回。晚上母親卻收到一隻新的分格藥盒，盒蓋上貼著唐蓁手寫的服藥時間。字跡末端依舊往上挑。
唐舒把藥盒放到舊的旁邊，沒有悄悄重新檢查一遍。對她而言，這比刪掉徐楷的名字更難。
母親卻當著她的面開啟新藥盒，把兩個顏色相近的藥片調換了位置。
“你姐貼反了。”
唐舒立刻拿起手機，母親按住她：“你打算怎麼說？”
“告訴她正確放法。”
“然後呢？接回來自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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