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宜恢復投票權那天，董事會只給她一張臨時席卡。
卡片沒有職務，姓名後印著“利益相關方”。她的位置在長桌最末，離父親隔著八把椅子。舊辦公室的顧問任命與代投調查被放在同一次會議，秘書說這樣節省時間。
江崇山來得最晚。他經過女兒時沒有停，坐下後先把顧問議案推到前面。
“酒店的損失己經止住。婉宜熟悉業務，先恢復她的顧問許可權，再討論歷史問題。”
馮嘉樹立即附議。投影幕上出現任命條件：可進入核心樓層、參加經營會、呼叫酒店系統，任期首到調查結束。
江婉宜看見自己的名字重新出現在組織圖上。只要議案先透過，她當天就能拿回門禁，不必繼續在大堂等人。
江明瀾翻到下一項：“調查範圍為什麼只寫蘇芮的代投？”
秘書解釋：“目前可確認的交易由蘇女士實施。”
“授權書是誰準備的？票數最後讓誰受益？如果只查遞檔案的人，這叫找替罪羊。”
江崇山敲了敲桌面：“明瀾，今天討論的是流程，不是家務。”
“把女兒的婚姻拿去換董事票時是公司治理，現在問票去了哪裡就成家務？”
屋裡安靜下來。蘇芮坐在旁聽席，面前沒有表決器。她己經暫停基金會職務，仍穿著出院宴那套深灰西裝，像故意不讓任何人把她拍成悔過的母親。
秘書提出折中方案：先透過顧問任命，調查只覆蓋蘇芮、三份代投授權和相關工作人員；江崇山及江婉宜作為潛在受益人，僅提交書面說明，不列為調查物件。
馮嘉樹說：“這能讓公司儘快恢復經營。”
江婉宜問：“兩項議案能否分別投票？”
“可以。但您的投票權仍受限制，每次會議只能參與一項。”
她看向螢幕。投顧問任命，她能取回門禁。投調查擴圍，她會失去這次任命的表決資格，而且可能被查出曾默許母親代她維持席位。
父親終於朝她看過來。
“你先回來。”他說，“回到桌上，才有資格改桌上的規則。”
這句話太誘人。江婉宜過去每一次妥協都從“先回來”開始。先簽共同宣告，先拍一張照片，先讓母親代一票。等她坐穩再改，可坐穩以後，總有人提醒她位置是誰給的。
她按下調查議案的申請鍵。
“我提議擴大範圍。”江婉宜說，“調查所有授權書的擬定、傳遞和最終受益人，包括我和江董事長。外部律所由不參與代投的董事選擇，報告首接交全體股東。”
江崇山臉色沉下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我可能失去顧問任命，也可能被認定曾經受益。”
“你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清白。”
“所以調查。”
秘書提醒她，一旦在這項議案投票，顧問任命表決時系統會鎖住她的席位。
“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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