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只是提醒你,漂亮的選擇也可能有私心。你現在查自己,外面會覺得你比你父親乾淨。”
江婉宜停住。蘇芮總有辦法把她剛生出的正義感拆開,露出裡面仍想贏的部分。
“那你希望我撤回?”
“我希望你別因為有私心,就假裝這個選擇毫無價值。”
休會結束前,江明瀾把江婉宜叫到窗邊。
“我會支援擴圍,但有條件。”
“什麼?”
“若報告認定你知情受益,你辭去顧問申請,半年內不參加執行崗位競聘。”
這比父親給的條件更狠,也更乾淨。
“可以。”
“口頭不算。”
江婉宜在她的平板上簽字。回到會議室後,江明瀾投下贊成票,另外一名女董事也跟著改變選擇。調查議案透過,不再需要董事長決定。
緊接著表決顧問任命。江婉宜面前的按鍵果然灰了。馮嘉樹投贊成,江明瀾棄權,江崇山投反對。議案沒有透過。
秘書收走那張臨時席卡時說:“調查期間,您的訪客許可權也暫停。”
江婉宜把卡遞回去。她剛拿到的一票,沒替自己開啟任何一扇門。
走出公司,她收到酒店經理發來的緊急訊息,詢問下週專案誰來決定。江婉宜把馮嘉樹和新成立的調查秘書都抄送進回覆:我己無系統許可權,請按正式負責人流程處理。
訊息發出去,舊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在電梯屏上暗了。
江崇山沒有讓她立刻離開。他讓司機把車停在地下層,自己拄著手杖站在電梯前。
“你小時候第一次來公司,抱著我那把椅子不肯走。”他說,“我答應以後給你。現在你為了讓外人查家裡,把椅子也扔了。”
“那把椅子如果真是我的,不需要你每次拿來交換。”
“公司不是學校。位置本來就靠交換。”
“可以交換,但要讓我知道價格。”
江崇山看著她錢包裡露出的恐龍貼紙:“連孩子都不肯讓你進生日名單,你還剩什麼?”
這句話比反對票更狠。江婉宜握緊錢包,又慢慢鬆開。
“剩下我投的那一票。”
“一票能養活誰?”
“暫時養不活。所以我會找工作,也會還蘇芮替我付的違約金。”
父親像第一次聽見她把生活說成一筆要自己結算的賬。他最終沒有讓司機載她,只獨自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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