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和徐楷在一家新開的麵館見面。
桌子很小，兩人的膝蓋偶爾碰到。過去徐楷會自然替她把辣油推近、把香菜挑走，這次他只點自己的清湯麵，等她開口。
“我媽知道父親暫緩報告。”唐舒說。
徐楷的筷子停了一下：“她願意作證嗎？”
“不知道。她覺得我在審她。”
“你呢？”
“我確實想問清楚，也確實在生氣。最難受的是，我完全理解他們為什麼那樣做。”
理解讓責任變得更重。唐舒知道父母看見的是小女兒熬夜、被客戶羞辱、終於接近合夥人位置；他們不是為了錢，也沒有計劃傷害林嵐。他們只是把陌生女人的損失放到了家人的成功後面。
徐楷低聲說：“我當年也是。”
“所以我今天不想聽你說對不起。”
“好。”
“也別說一起承擔。我們各自陳述。”
“好。”
唐舒被他連續兩個“好”弄得煩躁：“你沒有別的話？”
“有。我不喜歡顧禾送你去醫院，也不喜歡你在難受時先坐他的車。”
她抬頭。
“但那不是你做錯了。”徐楷說，“我只是在回答你有沒有別的話。”
唐舒心裡的刺忽然換了方向。以前他的嫉妒藏在周全安排裡：順路接她、提前訂位、替她拒絕別人的幫忙。現在他把難看的部分放到桌面上，卻沒拿它做命令。
“顧禾說，他不是在申請位置。”她說。
徐楷笑得很短：“這句話本身就很會申請位置。”
“你可以評價他，但別替我判斷。”
“收到。”
面端上來後，他們真的只吃面。唐舒沒有因為氣氛柔軟就跳過母親，也沒有把顧禾變成刺激丈夫的工具。吃到一半，她說自己可能會失去合夥人資格。
徐楷問：“最怕什麼？”
“不是收入。是發現我以為自己贏來的東西里，有一部分由別人替我清過路。”
“那部分被拿走，不等於剩下的全是假的。”
“你又在安慰。”
“我在陳述判斷。你可以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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