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她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真的準備失去我、失去律所、失去家人的好名聲?”
唐舒心裡一陣鈍痛。邵敏不是抽象的權力,她曾在男合夥人當眾羞辱唐舒時替她關門,也曾把自己的客戶給她練手。
“我不想失去您。”唐舒說,“但不能因此接受您把具體決定留給死者。”
調查律師趕到,邵敏沒有再談。她在會客區提交一份新說明,承認那名離職合規員是在她授意下接收材料,卻仍否認要求刪除。
離開前,她對唐舒說:“等你真的被暫停執業,會發現原則不會替你付房租。”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一首有人替你兜底。”
這句話落在顧禾送來的辦公室、徐楷留下的房產和父母曾經的保護上。唐舒無法反駁。
晚上,她主動把邵敏的話告訴徐楷。
“我有一部分想立刻搬進你留給我的房子,證明至少有東西不會失去。”她說。
“房子仍在清單裡。你可以按分配使用,不需要把它解釋成我保護你。”
“你交的郵件是什麼?”
“等調查向你披露。我不先給你版本。”
唐舒點頭。她既被排除,又感到安全。徐楷終於沒有為了親密提前洩露自己的證詞。
邵敏那份只保護活人的記錄己經裂開一道口。接下來,每個活著的人都必須親自把自己的名字寫回去。
那名離職合規員很快被找到。他沒有躲在國外,也沒有掌握驚天證據,只在城郊經營一家小文具店。調查律師上門時,他承認接收過材料,卻說刪除申請不是自己操作。
“邵律師讓我先把投訴標記為待核驗。”他說,“後來系統顯示己撤回,我以為林嵐改主意。”
“你確認過嗎?”
“沒有。那時團隊都在衝合夥人評選,沒人希望再開一個大客戶衝突。”
又一個普通人選擇了不問。沒有密室指令,只有一群人各自少確認一步,最後讓同一個女人消失在流程裡。
邵敏得知證詞後,撤回把具體操作歸給他的段落,補充承認自己要求“先凍結,後核驗”。她仍否認指示刪除,但保護性版本己無法維持。
唐舒讀到更新,第一反應竟是鬆口氣:至少導師不是唯一惡人。緊接著,她為這種輕鬆感到羞恥。
徐楷說:“別急著懲罰自己的每個念頭。看你最後寫什麼、做什麼。”
“你也鬆了口氣嗎?”
“有。我希望那封郵件不是唯一關鍵證據,這樣我不用像英雄一樣改變調查。”
他們都承認了不漂亮的願望。調查因此更接近真相,卻沒有變成一場擊敗反派的勝利。真正可怕的機制,正是每個人都只做了一點看似可以理解的事。
調查組隨後要求所有參與者分別畫出當年的決定鏈。五張圖沒有一張相同:每個人都記得別人先開口,自己只是跟隨。等時間線並排貼上牆,空白處比簽名更多。唐舒第一次看見,責任不僅藏在誰下達命令,也藏在所有人都預設會由下一位確認的間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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