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案陳述截止前一晚，唐舒與徐楷坐在同一家列印店。
兩臺電腦背對背。唐舒寫自己明知衝突解除異常卻選擇不問，也寫父親的拖延曾首接保護她的候選資格。徐楷寫自己接受邵敏口頭說明、先作批註後等補手續，並承認他想讓唐舒相信成功完全屬於她。
印表機只有一臺。徐楷的檔案先出來，紙張落在唐舒手邊。她沒有翻，首接反扣過去。
“你可以看。”他說。
“調查披露時看。”
“我寫了不利於你的部分。”
“那是你知道的事實。”
唐舒的檔案隨後列印。徐楷也沒有碰。
店員來裝訂，習慣性把兩份合在一起：“夫妻一起提交嗎？”
“分別。”兩人同時說。
他們各自檢查頁碼。唐舒發現末頁有一句“本人願承擔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刪掉了“一切”。那句話聽起來勇敢，卻把調查、林嵐和其他責任人的判斷都搶到自己手裡。
她改成：本人接受對上述行為及受益的獨立認定，並就本人責任承擔相應後果。
徐楷也刪掉一段。他原本寫“唐舒從未要求本人作出違規批註”，事實沒錯，卻仍在主動替她辯護。他只保留：本人未向唐舒披露該批註。
第二天，兩人在調查辦公室門口相遇。林嵐和律師正在裡面，邵敏坐在另一端。誰都沒有打招呼。
視窗按編號收件。唐舒排在徐楷後面，看著他把自己的陳述推進去。工作人員蓋章，檔案消失在櫃檯後。
輪到她時，手指竟鬆不開。她想起合夥人辦公室、父親的照片、母親那一巴掌，也想起邵敏第一次把她帶進會議室。
林嵐從裡面出來，看見她猶豫，沒有催。
唐舒最終鬆手。
工作人員問是否需要共同回執。她說：“分別出具。”
大廳外，徐楷把自己的回執放進公文包。
“看完會不會恨我？”他問。
“可能。”
“我也可能恨你。”
“可以。”
他們沒有說無論如何都不會分開。感情若必須靠提前免除事實的後果維持，仍然是另一種保護性陳述。
林嵐經過時停了一下：“今天只是提交，不是贖罪完成。”
“知道。”唐舒說。
林嵐皺眉，唐舒改口：“我會等調查，也會按您決定的範圍回應。您不需要因為我們提交就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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