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只是完整一點。”
邵敏走後，唐舒和徐楷站在臺階上。明天他們會去另一個大廳提交離婚。今天己經沒有力氣討論。
“吃飯嗎？”徐楷問。
“各自回去。”
“好。”
唐舒走向地鐵，徐楷去停車場。兩份陳述沒有交換，關係也沒有因此斷裂。他們終於相信，知道全部真相是調查的權利，選擇知道的時間也是彼此的邊界。
當天夜裡，調查系統誤把一頁徐楷陳述發到唐舒賬戶。她只看見標題和第一行，便關閉頁面，向技術人員報告錯發。對方要求她書面確認未下載。
徐楷收到通知後打來電話：“第一行看到了嗎？”
“看見你承認先作批註。後面沒有。”
“那部分你本來就知道。”
“可我仍需要記錄誤收。”
系統日誌保留了她開啟十七秒的記錄。十七秒不足以證明什麼，卻足夠讓任何人懷疑她是否多看。
唐舒主動提出在最終調查中披露。徐楷說：“我相信你。”
“你的相信不能替代記錄。”
“我知道。我只是說我相信。”
林嵐的律師確認誤發未影響證據，但要求後續材料改用獨立傳遞，調查因此延遲一天。唐舒沒有把主動報告寫成道德功勞。
徐楷後來承認，他有一瞬間希望她看完。這樣她會提前理解他，也可能在離婚前心軟。唐舒只說：“謝謝你沒有把那個願望變成允許。”
邊界並非一次選擇就能永遠正確，有時只是面對意外送來的秘密，及時把視線移開。
委員會為誤發召開臨時核驗。唐舒、徐楷和技術負責人分坐三邊，林嵐律師遠端參加。技術負責人解釋系統沿用了婚內共享聯絡人，自動把配偶標記為相關人員。
“為什麼紀律調查系統會讀取婚姻聯絡人？”林嵐律師問。
沒人能立刻回答。系統為了方便通知，將家庭關係當作預設授權，恰好複製了整個案件最核心的問題。
唐舒要求登出配偶共享標記。工作人員說婚姻尚未正式終止，規則不能手工修改。
徐楷問：“能否把雙方都改為獨立送達物件？”
“需要主管批准。”
主管最初認為一頁誤發沒有實際損害。林嵐律師把十七秒訪問記錄投上螢幕：“如果她看完，損害由誰承擔？如果她沒看完，為什麼要讓她證明剋制？”
委員會最終暫停所有家庭聯絡人自動抄送，並複核其他案件。這個改變沒有讓唐舒減責，也不會補償林嵐，卻阻止下一名當事人的材料因為婚姻身份自動流向配偶。
會後，兩人各自檢查銀行、醫院、物業和工作賬戶。許多地方仍預設把配偶設為緊急聯絡人。唐舒把自己的聯絡人改成唐蓁，徐楷改成周柏。
“不填我？”唐舒問完便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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