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的問詢被安排在酒店早餐廳。
調查律師想核對她與馮嘉樹見面的地點，蘇芮堅持回到原桌。靠窗第二排，桌號己經更換，窗外仍能看見江婉宜婚禮時走過的花園。
唐舒沒有代理資格，只以材料保全相關人員遠端旁聽。畫面裡，蘇芮讓服務員端來兩杯咖啡，一杯放在空座位前。
“馮嘉樹那天坐這裡。”她說，“他說董事們可以接受婉宜有病，不能接受她的婚姻失控。”
“您給了他什麼？”
“程維鈞發來的共同宣告草稿、婉宜的複診日期，還有孩子暫時由程家照顧的安排。”
“這些資訊是否經過江婉宜同意？”
蘇芮抿了一口咖啡：“她同意我保票。”
“我問的是資訊。”
“沒有逐項同意。”
律師繼續問她獲得了什麼。
“馮嘉樹代持的一票繼續支援婉宜，基金會專案也沒有被撤。”
“您個人是否獲益？”
蘇芮看向空座：“當然。她如果回公司，我仍是董事長夫人和繼承人的母親。她倒下，我只是江崇山後來娶的女人。”
這份坦白比道歉更難聽。唐舒關閉麥克風，聽見江婉宜在另一端呼吸變重。
調查律師允許她提問。江婉宜只問：“你有沒有給馮嘉樹看過我在醫院崩潰的記錄？”
“沒有原始記錄。我描述過。”
“怎麼描述？”
“你說不想抱孩子，想從病房窗戶跳下去。”
螢幕裡安靜了幾秒。
江婉宜的聲音發啞：“那是我以為自己會傷害孩子時說的。你把它拿去證明我會繼續做一個聽話的妻子？”
“我拿去證明程家不會放棄照護。”
“有什麼區別？”
“在董事眼裡沒有。”
江婉宜忽然笑了，眼淚卻落下來：“你至少可以撒一次謊。”
蘇芮握著杯子：“我撒過太多次。再撒，你又會拿我的謊替自己活。”
問詢結束後，母女被留在同一間早餐廳。首播連線尚未完全關閉，唐舒看見江婉宜站起來，把空座前那杯咖啡潑進花盆。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勇敢？”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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