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開放日下午，家長席只剩一張空椅。
程維鈞己經到了。他替孩子帶了水和備用外套，卻沒有把空椅上的名牌換成自己。江婉宜站在禮堂門口，上午的照護評估剛結束，評估師認為她情緒穩定，但提醒雙方避免當眾爭論。
孩子看見她，先看父親，再跑過來抱住她的腰。
“你真的來了。”
江婉宜蹲下來：“我答應能來就來。今天我能。”
後排有家長認出她，手機鏡頭悄悄抬起。老師走來詢問兩位家長是否同坐。程維鈞說：“讓孩子選。”
孩子卻問：“可不可以你們都坐，別讓我選？”
禮堂裡沒有並排的兩個空位。江婉宜望向程維鈞。他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挪到過道，向另一位家長借了摺疊凳。兩個人一前一後，沒有演一家三口，也沒有讓孩子承擔排座。
表演結束後，班級開放“我的家”主題展。孩子畫了兩棟房子，中間是一輛校車。老師誇她畫得有想法，旁邊家長卻問：“爸爸媽媽是分開住嗎？”
孩子低頭摳畫紙。
江婉宜想用“爸爸工作忙”遮過去，程維鈞先說：“是，他們現在分開住，孩子兩邊都有家。”
“那以後會和好嗎？”那人追問。
江婉宜看見孩子抬頭等答案。
“這是大人的決定。”她說，“不需要她替我們保證。”
回程前，老師拿出下月活動表，需要填寫主要聯絡人。程維鈞把筆遞給江婉宜：“你寫。”
她差點本能地寫自己，筆尖停在紙上。
“按每週安排輪換聯絡人。”她說，“緊急情況同時通知。”
程維鈞點頭。他們第一次沒有爭誰是主要家長。
停車場裡，孩子上車後問母親下次還能不能來。江婉宜沒有承諾每一次：“能來我會提前說，不能來也會告訴你。”
車開走後，她獨自站在校門口。上午評估裡，她承認曾在產後離開孩子，也承認自己把開放日當成證明母職的機會。評估師沒有因此取消探視，卻建議短期內維持分段照護。
她來到了禮堂，仍沒贏回整週時間。
唐舒在街對面的咖啡店等她。因停職，她只做交接見證，不給法律意見。
“感覺怎麼樣？”唐舒問。
“像考完一場沒有滿分的試。”
“孩子呢？”
“她不用選座位了。”
江婉宜喝了一口涼水：“程維鈞今天做得比我好。他沒搶椅子，也沒逼孩子選。我討厭承認這個。”
“承認不等於把決定權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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