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索片刻。廟會人多,當眾澄清,確實是打消流言最好的機會。可風險也擺在明面上,人多眼雜,保不齊有人當場發難。
“若是有人當場動手呢?”
“我會安排人手維持秩序,清風門那幫少年,也願意出力護衛。”謝先生答道,“但我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姑娘需要自己權衡。”
艙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林硯略顯急切的呼喊聲。
“蘇姑娘!你在船上嗎?”
我看向謝先生:“他們找過來了。”
謝先生揚聲對外吩咐:“讓他們上船,一起聽聽此事原委,免得誤會越積越深。”
片刻之後,艙門被推開,林硯率先走進來,身後跟著山賊頭領,兩人身上都帶著風塵,看見我安然坐著,明顯鬆了口氣。
緊接著,幾道熟悉的身影陸續現身,柳霜也在其中,她抱臂站在門口,目光淡淡掃過船艙裡所有人,最後落在我身上。
一瞬間,小小的烏篷船艙擠了滿滿一屋子人。正道弟子、昔日影殺閣同僚、山中山賊、謝先生麾下護衛,平日裡本該互為對立的一群人,此刻共處一室,氣氛微妙。
柳霜率先開口:“我一路追查訊息,也聽說了那件秘物的傳聞。我影殺閣舊部,無意爭搶寶物,只是不想昔日閣中舊事被人反覆拿來作亂。”
山賊頭領大大咧咧接話:“我們更簡單,就想保住小鎮安穩,誰要是在鎮上打架,我們山林裡一眾弟兄第一個不答應。”
林硯拱手:“清風門願主持公道,杜絕紛爭。”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一時有些恍惚。
最開始,柳霜追著我,是按閣中規矩處置叛逃者;林硯初見我,恭敬拘謹,以為我是隱世高人;山賊一開始,本是打家劫舍的悍匪。短短數月,種種誤會疊加,大家竟然站到了同一側。
謝先生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注意力收攏回來:“既然大家目標一致,那便定下約定。三日後廟會廣場,當眾釐清秘物流言。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私下動手,不得騷擾蘇姑娘,不得在鎮上尋釁。”
所有人陸續點頭應下。
商議完畢,眾人陸續離開大船。我走下烏篷船,晚風迎面吹過來,稍稍驅散了船艙裡悶著的檀香氣息。
林硯走在我身側,低聲叮囑:“這三天千萬小心,不少勢力不會甘心等待廟會,說不定會暗中試探。”
“我曉得。”
山賊頭領拍了拍胸脯:“夜裡我安排弟兄輪流守在餛飩攤附近,有動靜首接喊人。”
柳霜落在最後,路過我身邊時,停下腳步,輕聲說了一句:“若是真遇上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尋我。當年閣中最後一樁秘令,我或許查到了一點線索,只是還不能確定真假。”
說完,她轉身離開,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河灘,望著眾人西散離開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原本只想安安靜靜煮餛飩,遠離所有江湖紛爭。結果兜兜轉轉,還是被捲進了秘物傳聞當中。
三天後的廟會,當眾澄清流言,真的就能了結所有麻煩嗎?
我不敢打包票。
回到鎮上的時候,天色己經深了,街道上只剩下零星幾盞燈籠還亮著。遠遠望見我的餛飩攤,晚桃還守在灶臺邊,看見我回來,快步迎上來,眼眶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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