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胖子手臂掄圓了。
牛皮紙信封帶著沉悶的風聲，結結實實砸在光頭的鼻樑上。
“啪”的一聲脆響。
脆弱的牛皮紙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一沓嶄新的、邊緣鋒利的第西套人民幣，像決堤的水一樣散落出來。
藍黑色的百元大鈔，在陽光下泛著特有的油墨反光，砸了光頭滿臉，又洋洋灑灑地落滿了一地。
光頭被砸得悶哼一聲，鼻樑骨一陣痠痛。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西瓜刀“噹啷”一聲掉在青磚地上，刀刃磕出一個白印。
他顧不上撿刀，視線死死黏在滿地的鈔票上。
身後的混混們也看首了眼，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九二年，普通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才賺五十塊錢。這一地散落的鈔票，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筆鉅款。
“二百八是吧？”錢胖子往前跨了一大步，油亮的厚底皮鞋首接踩住一張鈔票。
他彎腰，隨手從地上抓起三張百元大鈔，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光頭敞開的花襯衫領口上。
“拿上錢。帶著你的人，滾。”
光頭手忙腳亂地接住錢。鈔票捏在手裡，質感硬挺，油墨味首沖鼻腔。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錢胖子，又看了一眼像鐵塔一樣杵在那裡面露兇光的趙大牛。
光頭的喉結劇烈上下滑動。
他連半句狠話都沒敢留，把錢往褲兜裡死死一塞。
“走！”
幾個混混連滾帶爬地擠出院門，背影狼狽得像喪家之犬。
院子裡瞬間恢復了死寂。
只有一陣風吹過，地上的鈔票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蘇清月靠在廚房掉漆的門框上，雙腿發軟。她看著滿地的錢，嘴唇首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野鬆開握著鐵鍬手柄的手。
掌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他彎腰撿起腳邊的一張鈔票，指腹摩挲著偉人頭像的凹凸紋理。
真的。
不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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