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49章 半年(2)

作者:碧桃花運·13天前

“你怕嗎?”驚蟄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來。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他的臉上,慘白慘白的。

“不怕。”他說。

“你在說謊。”驚蟄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的風,但冷裡面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溫柔,是某種更古老的、更堅硬的東西,“但我也不怕。劍不怕人。”

林淵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他把驚蟄劍插回鞘裡,站起來,走進屋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還是沒有裂縫,乾乾淨淨的,像一張白紙。他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腦子裡在想趙無極。元嬰初期,爆發起來元嬰中期。他是金丹初期,差了三個小境界,一個大境界。但他有驚蟄劍,有冬至劍意,有羅盤,有楚狂歌,有沈驚鴻,有云蒼真人。他不是一個人。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蕎麥殼的,沙沙響,有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味道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吐出來。隔壁沒有鼾聲。楚狂歌大概也沒睡。林淵閉上眼睛,沉入黑暗。

第二天,楚狂歌一早就翻牆過來了。他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只有三個字——“林淵收”。他把信放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酒壺灌了一口。

“送信的人是個小孩,七八歲,穿得破破爛爛的,說是城裡的乞丐。有人給了他一塊靈石,讓他把這封信送到天玄宗,交給一個叫林淵的人。”楚狂歌把酒壺放下,“信我看了,沒有毒。你自己看吧。”

林淵拿起信,拆開。信封裡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很潦草,像被人追殺的時候寫的,每一筆都很急,每一劃都很重。

“明天,青雲城外。這一次,沒有人能救你。”

林淵把信看了一遍,摺好,塞進懷裡。他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石桌上,看著那把劍,看了很久。劍鞘上的劃痕在晨光下很清楚,一道一道的,像刻上去的。他伸手摸了摸最深的那個劃痕,指甲嵌進去,卡住了。

“你要去?”楚狂歌問。

“去。”

“我陪你去。”

“不用。”

“不是商量。”楚狂歌的聲音很硬,硬得像石頭,“我說了,他要是敢殺你,我就跟他拼命。”

林淵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楚狂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翻牆走了。

當天晚上,沈驚鴻來了。她站在院門口,雙手抱在胸前,一隻腳踩著門檻,看著林淵。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比平時亮了不少,像兩顆打磨過的石頭,表面光滑,底下藏著鋒利的稜角。

“明天,我陪你去。”

林淵看著她,搖了搖頭。“這是我的事。”

“趙家也是我的事。”沈驚鴻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像石頭砸在地上,“趙家想在天玄宗紮根,天玄宗不止你一個人。你死了,下一個就是楚狂歌。楚狂歌死了,下一個就是我。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我自己。”

林淵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沈驚鴻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她的腳步聲在石階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竹林裡。

林淵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識海里,驚蟄的聲音響起來,很冷,很穩。

“明天,你出劍,我出力。”

林淵嘴角動了一下。這一次,他確定了——不是想笑,是真的在笑。他把劍插回鞘裡,走進屋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還是沒有裂縫,但他已經習慣了那片空白。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明天的那一劍過了一遍又一遍。不是驚蟄十二式的任何一式,是第十三式——冬至。不是劍招,是劍意。藏。發。藏的時候滴水不漏,發的時候雷霆萬鈞。他把這一劍在心裡存好了,像一個獵人把最後一支箭搭在弦上,引而不發。還剩兩次。兩次,夠了。他不需要第三次。他只需要一次。一次,就夠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蕎麥殼沙沙響,像在說悄悄話。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太陽曬過的味道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吐出來。隔壁沒有鼾聲。楚狂歌大概也睡不著。林淵閉上眼睛,沉入黑暗。窗外,月亮慢慢往西邊斜去。再過幾個時辰,天就亮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