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50章 決戰前夜(1)

作者:碧桃花運·21天前

趙無極的信是在半年之期的最後一天送到的。那天下了雨,不是暴雨,是細雨,像牛毛一樣細,密密的,打在桂花樹的葉子上沙沙響。送信的是個老頭,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站在院門口,手裡舉著一個信封。他的衣服全溼透了,雨水順著蓑衣往下淌,在腳底下匯成一小灘水,但他手裡的信封是乾的,用油紙包著,裹得嚴嚴實實。

林淵接過信封,老頭轉身就走了。他的腿有點瘸,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像一隻老鴨子,背影在雨裡越來越小,最後被雨幕吞沒了。

林淵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的,和之前那封潦草的信不一樣——這一封不是急急忙忙寫的,是認認真真寫的,每一個字都寫得很慢,很用力,像在刻石頭。

“明天,青雲城外。這一次,沒有人能救你。”

林淵把信看了一遍,摺好,塞進懷裡。他站在院門口,看著外面的雨。雨不大,但很密,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他沒有撐傘,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桂花樹的葉子被雨水打溼了,綠得發亮,像一片一片的翡翠。金黃色的花瓣被打落了不少,鋪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沙沙響。他沒有回信,也不需要回信。

當天晚上,楚狂歌來了。他翻牆過來,手裡拎著兩壺酒和一隻燒雞,把東西放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來。他的衣服是乾的,頭髮也是乾的——他撐了傘。他把傘靠在石桌腿上,從懷裡掏出酒壺灌了一口。

“明天,我陪你去。”

林淵在他對面坐下來,把驚蟄劍放在石桌上。“不用。”

“不是商量。”楚狂歌的聲音很硬,硬得像石頭,比上次還硬,“我說了,他要是敢殺你,我就跟他拼命。”

林淵看著他,沒有說話。楚狂歌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比平時亮了不少,像兩顆燒紅的炭,表面有一層灰,但底下的火很旺。

沈驚鴻也來了。她從院門口走進來,步子很輕,踩在青石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她沒有撐傘,雨水把她的頭髮打溼了,貼在臉上,一縷一縷的,像海帶。她在石桌前坐下來,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涼的,她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

“明天,我也去。”

林淵看著她,搖了搖頭。“這是我的事。”

“趙家也是我的事。”沈驚鴻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像石頭砸在地上,“趙家想在天玄宗紮根,天玄宗不止你一個人。你死了,下一個就是楚狂歌。楚狂歌死了,下一個就是我。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我自己。”

林淵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楚狂歌把燒雞撕成三份,大的那份遞給林淵,中的那份遞給沈驚鴻,小的那份留給自己。三個人坐在桂花樹下,吃著燒雞,喝著酒,誰都沒有說話。雨打在桂花樹的葉子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說悄悄話。金黃色的花瓣被雨水打落了不少,飄到石桌上,飄到燒雞上,飄到酒杯裡。

吃完燒雞,喝完酒,楚狂歌站起來,把寬劍別在腰間。“明天什麼時候?”

“天亮。”

楚狂歌點了點頭,翻牆走了。沈驚鴻也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明天,別死。”

她走了。林淵一個人坐在桂花樹下,把驚蟄劍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雨還在下,打在樹葉上沙沙響,像有人在說悄悄話。他把那些聲音擋在外面,意識沉入識海。羅盤還在,金色的光暈在灰濛濛的識海里很亮。一行字浮在羅盤中央,不是金色,是紅色。

「明日·青雲城外·趙無極——【大凶】」

大凶。他看著那兩個字,把羅盤的事壓下去,退出識海,睜開眼睛。他把驚蟄劍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

“明天,你出劍,我出力。”驚蟄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來,很冷,很穩。

林淵沒有說話。他把劍插回鞘裡,站起來,走進屋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還是沒有裂縫,乾乾淨淨的,像一張白紙。他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腦子裡在想過往的一切——穿越,覺醒,擂臺賽,外門大比,秘境,內門,第一次與趙無極決戰,重傷,養傷,突破金丹,劍魂覺醒。一年半的時間,從練氣一層到金丹初期,從一個被家族趕出來的廢物到天玄宗宗主關門弟子。他走過了很多路,打過了很多架,斷過了很多骨頭,流過了很多血。明天,是最後一架。打贏了,趙無極就廢了。打輸了,他就死了。沒有平局,沒有退路。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蕎麥殼的,沙沙響,有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但被雨天的潮氣浸得有點發潮,聞起來像潮溼的泥土。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味道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吐出來。

隔壁沒有鼾聲。楚狂歌大概也睡不著。

天快亮的時候,林淵從床上起來。他穿上衣服,把驚蟄劍別在腰間,推開門,走到院子裡。雨停了,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東邊的天際有一條細細的金線,像誰用毛筆在天上畫了一筆。桂花樹的葉子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綠得發亮。地上的花瓣被雨水泡得發白,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楚狂歌從隔壁翻牆過來,落在他面前。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黑色的,袖口扎得緊緊的,頭髮也重新梳過,整個人看起來利落了不少。他的寬劍別在腰間,劍鞘上有一道很深的劃痕,是上次和趙無極打的時候留下的。

沈驚鴻從院門口走進來。她還是那副樣子——灰白色的道袍,頭髮挽成一個髻,用一根銀簪子彆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她的眼睛比平時亮了不少,像兩顆打磨過的石頭,表面光滑,底下藏著鋒利的稜角。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