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87章 告別(2)

作者:碧桃花運·1個月前

“沒有。”

“不是帶了鍋嗎?”

楚狂歌看了他一眼,蹲下來從包袱裡翻出一口小鍋,又翻出一把米、一壺水。沈驚鴻去撿柴,林淵在原地等著。風吹過來,灰綠色的草彎下腰,沙沙響。遠處有妖獸的叫聲。低而沉,像牛在叫,但比牛叫粗得多。隔得很遠,聽不出是什麼妖獸。

沈驚鴻抱著一捆枯枝回來的時候,楚狂歌已經把鍋架好了,米也洗好了。他用火摺子點著了枯枝,火苗舔著鍋底。水燒開的時候他把米倒進去,用筷子攪了攪,蓋上鍋蓋。鍋蓋是木頭的,被蒸汽頂得一跳一跳的,發出噠噠噠的聲響。他蹲在鍋前等粥熟,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盯著鍋蓋一起一伏。

粥熟了。楚狂歌從包袱裡翻出三隻碗,一人一碗。粥很稠,米粒開花了。林淵端著碗,粥很燙。三人蹲在鍋周圍喝粥,誰都沒有說話。

喝完粥,楚狂歌把鍋碗收進包袱裡,把火澆滅。

太陽昇高了。熱,不是夏天的熱,是秋天的熱,乾爽的,曬在背上暖洋洋的。楚狂歌把外套脫了搭在包袱上,露出裡面黑色的短打。沈驚鴻沒脫。她不熱,化神期的身體寒暑不侵。

走了。三人繼續往北走。荒原上沒有路,腳下是灰綠色的草和黑色的泥土。林淵走在最前面的時候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走得不快,但楚狂歌和沈驚鴻要小跑才能跟上。不是他走得快,是他們變慢了。金丹後期巔峰和元嬰中期的腳力跟不上化神中期,差了兩個大境界。

中午的時候休息了一次。楚狂歌從包袱裡翻出乾糧分給兩人。乾糧是餅,硬的,咬一口要在嘴裡含很久才能嚥下去。沈驚鴻嚼了兩口就不嚼了,把餅掰碎了泡在水壺裡,等泡軟了再吃。楚狂歌啃了半個餅,牙疼——不是餅硬,是上火了。牙齦腫了,一咬就出血。他啃了半個餅就不啃了,把剩下的餅塞回包袱裡。

下午繼續走。太陽從頭頂滑到西邊,光線從白變黃,從黃變紅。

天黑的時候,三人找了塊大石頭避風。楚狂歌從包袱裡翻出帳篷搭好,又從包袱裡翻出被子鋪好。他的包袱像個無底洞,什麼都能從裡面掏出來。林淵看著那個包袱,又看了看沈驚鴻背上那個拳頭大的小包。

“你包裡裝的什麼?”

沈驚鴻把包袱解下來,開啟,把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一顆丹藥,一壺水,一塊靈石。三樣。她把丹藥塞回去,把水壺塞回去,把靈石塞回去,把包袱繫好。楚狂歌看著那顆丹藥。

“培元丹?”

“上古培元丹。林淵給的。留著突破用。”

楚狂歌沉默了一會兒,從包袱裡翻出自己的丹藥瓶,倒出一顆。培元丹,普通的,藥店裡買的那種,五塊下品靈石一顆。他把丹藥塞回去。

林淵靠著石頭坐著,把驚蟄劍放在膝蓋上。楚狂歌在帳篷裡打坐,沈驚鴻在帳篷外面守著。其實不需要守,化神中期的神識能覆蓋方圓百里,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但她還是守著,這是習慣,戒不掉。

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月光照在荒原上,灰綠色的草變成了銀白色。林淵把驚蟄劍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涼的。太虛靈力灌進去,劍刃上的光暈亮了一下。他不知道聽見了沒有,那個聲音很輕很遠,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上來的。不是聽不見,是聽不清。

他把劍插回鞘裡,閉上眼睛。月光照在臉上涼絲絲的。意識沉入丹田,丹田裡的太虛靈力在緩慢流轉,像一條被凍住的河流。三十六個元嬰圍成一個圈,三十六顆金黃色的星星,亮了暗了亮了暗了,像呼吸。他數了一遍,三十六顆。又數了一遍,還是三十六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的傍晚,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線。不是山,是雷擊荒原。北荒以北三千里,被雷劈過的荒原。寸草不生,石頭是黑色的,泥土也是黑色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像什麼東西被燒焦了很久,味道已經淡了。

林淵停下來看著那道黑色的線。楚狂歌也停下來看著那道線。沈驚鴻也停下來看著那道線。

“雷擊荒原。到了。”

三人繼續往前走。天黑的時候走到了荒原的邊緣。腳踩在黑色的泥土上,泥土很硬,踩上去咔嚓響,像踩碎玻璃。楚狂歌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石頭的聲音。

“被雷劈過的。雷的溫度太高了,把泥土燒成了陶瓷。”

第二天早上,三人走進荒原。荒原上沒有草、沒有樹、沒有石頭,只有黑色的泥土,硬邦邦的,像一大塊被燒焦的陶瓷。太陽照在上面反著光。

走了半天,林淵忽然停下來。他看見了一樣東西。一道裂縫,從東邊延伸到西邊,看不見頭也看不見尾。裂縫不寬,兩指左右,但很深,看不見底。裂縫裡透出光,金黃色的,很淡。

上古戰場在裂縫下面。那道門,太虛仙帝的飛昇之地,也在裂縫下面。他站在裂縫邊上往下看。風從裂縫裡灌上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味。裂縫太深了,看不見底。深淵把光都吞掉了,只剩黑暗,無盡的黑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