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89章 高塔(1)

作者:碧桃花運·23天前

甬道比林淵預想的要長得多。腳步在空曠的通道里一下一下地迴響,像有人在身後跟著,走三步停一步,你停他也停。楚狂歌察覺到了什麼,手搭在劍柄上,指節泛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黑暗,無聲的黑暗。

“別回頭。”沈驚鴻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很輕,像風吹過竹葉,“回頭就散了。”

楚狂歌沒有問“散了”是什麼意思。他把手從劍柄上鬆開,轉回頭看著前方。前方只有林淵的背影。銀白色的頭髮在黑暗裡反著光,像一盞燈。

甬道兩邊的牆壁上什麼也沒有。沒有浮雕,沒有符文,沒有文字,光禿禿的灰色石頭,像沒有粉刷過的毛坯房。但林淵知道這些牆上有東西,不是刻上去的,是滲進去的。太虛仙帝飛昇時留下的道韻,十萬年過去了還沒有散。牆壁裡滲著太虛仙帝的道,“無”的道。什麼都沒有,才是真正的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甬道正中央的石板上。石板是青灰色的,被無數雙腳踩了十萬年也不會留下痕跡。但林淵知道自己的腳會在上面留下什麼。不是腳印,是道。他的道是“有”,太虛仙帝的道是“無”。有和無在腳下相遇,不會互相抵消,也不會互相吞噬,它們會疊在一起,像把兩張透明的紙疊在一起,能看見兩張紙的紋路,但分不清哪條是哪條的。

甬道的盡頭是一扇門。石門,高一丈寬五尺,門板上沒有符文,光禿禿的。門楣上也沒有字。門沒有把手,沒有縫隙,是一整塊石頭。林淵把手按在門板上,太虛靈力灌進去。門板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從中間向兩邊分開,像一扇被推開的門。不是石門在開,是他的靈力在石頭上切出了一道門的形狀。太虛仙帝在這裡留了一道禁制,只有太虛靈力才能開啟。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石室,不大,方圓五丈。石室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東西,被一塊紅布蓋著。紅布很大,把整個石臺都蓋住了。布是絲綢的,很薄,半透明,可以看見底下東西的輪廓——方方正正,像一本書,又像一個盒子。

石室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字,不是浮雕,是陰刻。字很小,密密麻麻從地面一直刻到天花板。林淵走近牆壁,看最上面的一行字:“吾乃太虛,生於上古,飛昇於太初。”他把這行字唸了一遍,繼續往下看。“幼時家貧,無靈根,不能修煉。十二歲入山採藥,墜崖,遇仙人遺骨,得五行靈根。修煉五百載,元嬰。一千載,化神。三千載,煉虛。五千載,大乘。八千載,渡劫。一萬載,飛昇。”一萬年。從凡人到仙人,他走了一萬年。不是一萬年,是一萬年。多了一個“一”,時間就翻了一倍。林淵從穿越到現在,三年。三年,從練氣一層到化神中期。不是他比太虛仙帝快,是他站在太虛仙帝的肩膀上。太虛仙帝把路走通了,他只是在走太虛仙帝走過的路。但太虛仙帝走了一萬年,他走了三年。

他繼續往下看。“吾之道,無也。無者,空也。空者,萬物之本也。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故無者,萬物之母也。”他把這行字唸了三遍。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太虛仙帝的道是“無”,是萬物的源頭。他的道是“有”,是萬物本身。一個源頭,一個本體,不是反的,是一個東西。無和有不是兩面,是一面。無就是有,有就是無。

石臺上面的紅布自己掀開了一角。不是風吹的,石室裡沒有風。是佈下面的東西在動,像有什麼活物要出來。他把手伸過去,紅布滑落了。方方正正像一本書,又像一個盒子。是天命盒。和秘境裡的那個、和甬道盡頭石室裡的那個,一模一樣。黑色的木頭,沒有花紋,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暈。蓋子合著,光暈在閃,像心跳。

他把天命盒拿起來。盒子是溫的,和前面兩個一樣的溫度,不涼不燙。他開啟蓋子,裡面躺著一塊玉。白色的,巴掌大小,薄薄的像一片葉子。玉的表面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和封印玉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樣。他把玉拿出來,太虛靈力灌進去。玉亮了。不是閃一下,是持續地亮,金黃色的光從玉的裡面透出來,像一顆被點燃的星星。他把玉舉到眼前,看著那些符文。符文在遊動,從玉的表面游到玉的裡面,從玉的裡面游到他的手上。

手上的符文也在遊,從手背游到掌心,從掌心遊到手指,從手指游到手腕,順著手臂往上爬。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金黃色的符文在皮膚下面遊動,像一條一條的小蛇。他沒有慌,也沒有阻止。任由符文爬滿全身,爬到臉上。

楚狂歌從後面衝上來,被沈驚鴻拉住了。沈驚鴻的手像鐵鉗一樣扣在他的手腕上,掙了兩下沒掙開。

“別動。他在煉化。這是太虛仙帝的最終傳承,不是功法,是道。太虛仙帝把自己的道刻在玉里,傳給後人。”

楚狂歌的手從劍柄上鬆開,退後幾步,看著林淵。

金黃色的符文在林淵身上亮了一下。臉上、脖子上、手背上,到處都是金黃色的紋路,像一張被點燃的網。然後符文滅了,皮膚上的紋路消失了,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他的眼睛變了。從透明變成了金色,不是淡金,是亮金,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

他把玉放回天命盒裡。把盒子合上,塞進懷裡。

“你煉化了?”沈驚鴻問。

“煉化了。太虛仙帝的道。”

“你的道呢?”

“還在。”

沈驚鴻看著他金色的眼睛,沒有再問。

石室後面沒有路了。牆壁是完整的石頭,沒有門,沒有縫隙。林淵把手按在牆上,太虛靈力灌進去。牆沒有反應。他把太虛仙帝的道也灌進去,牆裂開了。沒有聲音,沒有灰塵。牆壁從中間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洞口。洞口很小,只能容一個人彎著腰鑽過去。他鑽過去,楚狂歌和沈驚鴻跟在後面。

洞口的另一邊是一座高塔。

塔很高,抬頭看不見頂。塔身的顏色是白色的,但白色裡面有很多裂紋,密密麻麻的,像蛛網。不是裂開了,是老了。太久的東西都會裂。塔底有一扇門,石門,光禿禿的,門楣上刻著兩個字——“太虛”。

林淵走到門前,把手按在門上。門滑開了。裡面很暗。

他走進去。楚狂歌和沈驚鴻跟在後面。

塔裡什麼都有。第一層是功法,架上擺滿了玉簡,白色的、青色的、紫色的,品階從低到高。林淵沒有拿這些功法,他不需要。楚狂歌和沈驚鴻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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