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339章 第 339 章 偏西的支路走到一半(1)

作者:碧桃花運·18天前

偏西的支路走到一半,地面的顏色開始從深灰慢慢變淺,像是一條在暗處走了太久的舊路終於接近了一個光源。林淵走在前面,腳下的回饋從硬實變成了一種帶著微微彈性的觸感,踩上去的感覺像是在一層被壓實了很久的厚布上行走,既不陷,也不硬,每一步都有一種被輕輕託了一下的回彈。陳遠跟在後面,舊杖拄在地上,杖尖的光從深灰轉成了一種淺淡的銀灰色,比之前亮了一些,也不再那麼沉。

“你有沒有覺得……”陳遠開口說了半句,忽然停住了。

林淵回頭看他。陳遠站在原地沒動,低著頭,目光死死釘在自己的右腳上。林淵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陳遠的右腳鞋底陷進了地面,大約一指深。他試著把腳拔出來,腳拔出來了,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鞋印。然後那個鞋印在陳遠抬腳之後的第三次呼吸時,開始緩慢地收縮,從邊緣向中心一點點地合攏,最後徹底消失,地面平得跟什麼都沒踩過一樣。陳遠盯著那片恢復如初的地面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來看著林淵:“這片地面在吃腳印。”林淵走回來蹲下看了看那片地面,又看了看自己腳下。他蹲著的地方也陷下去了一指深,等他站起來的時候,他的鞋印正在以同樣緩慢的速度收縮、合攏、消失。他站起來,看了一眼陳遠,說:“走。”

兩人繼續向前走。地面的質地從鬆軟變成一種更輕、更軟的觸感,周圍的顏色也在變,視野裡的光線比之前明亮了一些,不再像底路里那麼沉、那麼悶。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植被。那片植被的顏色是一種淺淡的暖白色,葉面細密,貼著地面生長,遠遠看去像是一整片被鋪在地面上的淺色絨毯。林淵在那片植被前停下來,蹲下去伸出手觸碰了一下最近的一叢暖白色葉片。葉片在他指尖的觸碰下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辨認他的溫度,又像是在回應他。

陳遠蹲下來,用手掌在那片植被上拍了一下。葉片在他掌心裡微微下陷,然後緩慢地彈回來。他又拍了一下,這次拍得更重一點,葉片下陷的幅度更大,回彈的速度也更慢。他站起來說:“這片植被在記東西。你拍它一下,它就記一下。”林淵看了他一眼:“你拍兩下是為什麼?”陳遠說:“第一下試試。第二下確認。”林淵說:“確認什麼?”陳遠說:“確認它確實在記。”林淵沒有接話,轉身繼續向前走。

兩人在暖白色植被區域中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後,腳下的植被開始變得稀疏,露出底下一種淺灰色的石料地面。林淵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掌心和石面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一陣持續的溫度從石面內部傳上來,比之前更暖、更均勻。他站起來繼續向前走。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的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比他們在白原和灰白界見過的那幾根都更矮、更細,顏色幾乎和腳下的地面融為一體。

林淵在石柱前蹲下來,把手掌貼上去。石柱表面沒有刻字,沒有光紋,只在柱底有一道極淺的凹槽。他取出在灰白墟中找到的那塊舊石,放進凹槽裡。舊石嵌入的瞬間,石柱表面從底部向上逐段亮起了一道淺白色的光芒,像是在以舊石為引線,逐段點亮著石柱內部的舊路標記。

陳遠站在他身後,舊杖拄在地上,杖尖的光在石柱亮起之後變成了一種更淺、更亮的白色。林淵蹲在石柱前把手掌貼回柱身,感覺到石柱內部正在以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方式持續執行著,比白原和灰白界都更輕、更均勻。他站起來對陳遠說:“這根石柱和白原是一體的。舊路走到這裡,和地面融在了一起。”

他剛說完這句話,腳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那震動不劇烈,但很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翻了一個身。陳遠下意識地握緊了舊杖,杖尖的光芒劇烈跳動了一下。林淵穩住身形,蹲下來把手掌重新貼回地面。掌心和地面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地底那條舊路的震動並沒有停止,而是在石柱正下方的位置上,以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向兩側分開,像是在把自身的結構從中剖開,露出底下更深的一層空間。他把感知向那個被剖開的位置延伸進去,在接近最底層的位置停下來。那裡有一道門,不大,僅容一人側身透過,門框由深灰色石料砌成,門框中央沒有門板,只有一層持續流動的暗色光幕。

“石柱下面還有一層。”林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浮塵,“比這條路更深。那裡有一道門。”

他剛說完,就聽見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從石柱下方傳來,隔著一層地面悶悶的,像是在一個封了太久的舊罈子裡說話:“上面有人嗎?”

林淵的動作停了。陳遠也停了。兩人對視了一眼。陳遠低聲說:“你聽見了?”林淵點了點頭。他蹲下來,把手掌重新貼回地面,把感知沉入石柱下方那道門的位置。門後面的暗色光幕另一側,有一團微弱的能量正在持續活動著,比這整片區域中任何一條舊路的脈動都要微弱,但它是活的,在動,像是在那裡待了很久之後仍然沒有停止活動。他把感知收回來,對陳遠說:“門後面有人。活人。”

陳遠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了一會兒,站起來說:“我探不到。舊杖也探不到。但我信你。”林淵蹲在石柱旁,把那塊舊石從柱底凹槽中取了出來。舊石離開凹槽的瞬間,石柱表面的光芒逐段回落,恢復了之前的淺白色調。他把舊石收進懷裡,把手掌重新貼回地面,感知再次沉入石柱下方那道門的位置。門後面的那團能量正在以一種緩慢但清晰的方式向門框的方向移動著,像是一個很久沒有走動過的人正在試圖靠近門口。

“下面的人,”林淵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但沿著地面傳了下去,“你聽得見我嗎?”

門後面的那團能量停了下來。隔了幾次呼吸的時間,那個悶悶的聲音又傳了上來,帶著一點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的意外:“你還在?我還以為剛才是我自己在跟自己說話。”

陳遠站在旁邊聽著這個對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舊杖,又看了一眼林淵,忽然說了一句:“他在底下待了多久了?”

林淵搖了搖頭。他把手掌貼回地面,對門後面的那個人說:“你叫什麼名字?怎麼進去的?”

門後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那個聲音又傳了上來,帶著一種像是在翻舊賬本的語氣:“我叫孫不二。怎麼進去的……我也記不太清了。好像是進來找路,找著找著路沒了,我就出不去了。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外面還有路嗎?”林淵蹲在石柱旁,和陳遠對視了一眼。陳遠把舊杖從地面上拔起來握在手中,杖尖的光芒在那一刻以一種他從沒見過的頻率持續亮著。林淵把手掌從地面上收回來,站起來,對陳遠說:“下面有個人。我們得把他弄出來。”陳遠看著他:“怎麼弄?”林淵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剛剛震動過的地面,把太虛劍從腰間解下握在手中,劍脊上的舊紋在靠近那道被感知到的門之後以更深的頻率持續亮著。他說:“先把門找到。然後看它開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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