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堪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到了他身後。蘇堪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塊鑄鐵，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靜的、近乎冰冷的專注。他己經把角弓拿在了手裡，箭壺裡插著那十來支銅鏃箭和這幾天剛做的石鏃箭。
“弓手幾個？”侯喜問。
“十二張弓，十二個。”蘇堪說，“銅鏃箭剩十一支，石鏃箭兩百多支。”
“夠了。”
侯喜的目光掃過岸上的賊人，快速地數了一下人數，判斷了一下地形，然後開始下令。
“蘇堪，你帶八個弓手，從左翼上岸。找好掩體，先射拿兵器的。”
“蘇虎，你帶西個長矛手，從右翼包抄。等弓手射完第一輪，你們衝上去，近身纏鬥。”
“蘇木——”
“我知道。”蘇木把最後一根草從嘴裡吐掉，從船舷邊站了起來。他的左手臂還有點僵，但己經牢牢的握住了弓，“我帶剩下的西個弓手，在船上壓制。岸上射不到的，我來。”
侯喜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魚至，把船靠到岸邊。讓他們上岸。”
“明白。”
“魚人裡還有能打的嗎？”
魚至想都沒想：“在礦場裡待了十幾年，雖然身子骨都垮了。但砸石頭的力氣還是有的。”
“讓他們拿上石錘和鑿子，跟著蘇虎。不用衝前面，補刀就行。”
“好。”
侯喜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說“殺光他們”，也沒有說“一個不留”。他不需要說。蘇堪、蘇虎、蘇木，這些在攻離山和上鄀密林裡跟周兵真刀真槍幹過的人，知道該怎麼做。
兩條大船緩緩靠向河岸。
賊人最先發現船的，是一個在聚落外圍追雞的小個子。
他追著一隻蘆花雞跑到了河邊，正彎腰去撲，忽然抬頭看到了河面上兩條大船。他愣了一下，首起腰，眯著眼睛看了看——
然後他看到了船頭上站著的人。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裡拿著弓箭和長矛。
小個子的臉色變了。
“有——”
他剛喊出一個字，一支箭就到了。
那是一支銅鏃箭。從十丈外的船上射來，箭簇精準地釘進了小個子的喉嚨。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雙手去抓箭桿，血從指縫裡噴出來。他踉蹌了兩步，一頭栽進了河水裡。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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