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魚鬱。
魚鬱今天的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一些。礦場裡的苦役雖然拖垮了他的身體,但他到底是做過魚人亞尹的人,見過大場面,心裡有章法。
“魚人除了捕魚,還有礦工。”他說,聲音不大,但都能聽清楚,“在礦場裡砸了十幾年石頭的,就有一百來人。他們會辨石,會開石,會用錘子和鑿子。石斧、石矛、石鏃,這些東西他們都能做。”
“銅呢?”侯喜問。
“銅礦是有的。”魚鬱說,“魚人挖礦的那座山——就是我們逃出來的那座礦——本來就是銅礦山。夔人逼我們挖的就是銅礦石。可惜我們走的時候只帶了幾塊銅錠,礦石沒法帶。”
他想了想。
“但這南疆的山裡,未必沒有銅礦。魚人礦工裡有幾個老手,看石頭的顏色和紋路就知道有沒有銅。讓他們去找一找,說不定能找到。”
“找到了又怎麼煉?”蘇堪問,“你會鍊銅?”
“不會。”魚鬱坦然搖頭,“但魚人礦工裡有人見過夔人鍊銅。爐子怎麼砌,風箱怎麼拉,銅礦石和木炭怎麼一層一層鋪——他們看過,記住了。能不能煉成不好說,但可以試一試。”
在這個時代,銅就是戰略物資,也是硬通貨。有了銅,就有了兵器、農具、禮器。還可以拿去換物資,比貝錢貴重多了。沒有銅,就只能用石頭。石刀、石矛,石斧,石頭能打山賊,但打不了正規軍。
“找銅礦的事,不著急。”他說,“先把石兵器頂上。魚鬱,你安排幾個識礦的老手,平時修牆幹活之餘,到附近山上轉一轉,看看有沒有銅礦的跡象。找到了再說。”
魚鬱點了點頭。
“我來說說糧食。”
蘇輕語開口了。
她一首安靜地坐在旁邊聽,此刻才慢慢地、有條理地說起話來。她的聲音很輕,但祖廟裡每個人都在認真聽——從攻離山到上鄀密林,甚至這一路來到南疆的澧水之濱,蘇族的糧草、物資、婦孺老弱的生活,一首是蘇輕語在管。
“現在最要緊的,是吃。”
她伸出手指,一樣一樣地數。
“我們自己的糧食,一點都沒有了。魚人大船拉來的口糧,也只有幾百斤了。再怎麼省著吃,也只能撐五六天。”
“五六天後呢?”
“五六天後,稻田裡的稻子還沒收。”蘇輕語說,“濮蘭說離收割還有兩個月。這兩個月裡,將近三百口人要吃飯。魚可以捕,野菜可以採,山裡可以打獵——但這些都是零碎的,填不飽三百張嘴。”
祖廟裡安靜了一瞬。
這是所有人心裡都壓著的一塊石頭。
“所以要分兩件事來做。”蘇輕語繼續說,“第一件,眼前這兩個月怎麼熬過去。第二件,兩個月後怎麼把糧食收回來、存起來。”
“眼前這兩個月,”她看向魚至,“魚至大哥,你帶人設捕撈隊。澧水的魚、蝦、螺、蚌,大澤裡的菱角、芡實、蓮藕,能吃的都撈回來。魚人會水、會使船、會織網,這是你們的長項。”
魚至點了點頭:“這個我在行。”
“再設一支採集隊,”蘇輕語說,“茅山周邊的山林,濮蘭熟悉。哪些野果能吃,哪些野菜能吃,哪裡有菌子,哪裡有塊莖——讓濮蘭帶著婦人和老人去採。”
濮蘭應了一聲。
“然後是稻田。”蘇輕語的語氣鄭重了幾分,“兩個月後就要收割。現在稻田沒人管,水渠堵了沒人通,草長了沒人除。要是這兩個月不管,到時候收成就得大打折扣。”
。蘭濮向看
”?稻種會最誰,人的山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