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蘭想了想：“老的一輩都會。我阿叔濮禾，就是茅山主管稻田的，他還在——那天他在後山梯田，逃過了一劫。”
“那就讓濮禾叔管。”蘇輕語說，“從魚人和蘇族裡抽人，跟著他學。除草的除草，通水渠的通水渠。兩個月後，所有人一起上陣收割。”
侯喜一邊聽，不禁對蘇輕語有些刮目相看。
蘇輕語說的這些，聽起來雖然瑣碎，但民以食為天。三百口人，吃喝拉撒，必須細節到位，不是喊幾句口號就能解決的。
“還有一件事。”蘇輕語忽然說。
她的聲音低了一點。
“糧食要統一管。”
她看了侯喜一眼，又看了看眾人。
“現在是困難時期。要是各吃各的，有人藏糧，有人捱餓，用不了幾天就會亂。我建議設一個公共食堂——如果茅山的人還有糧食的話，所有人的糧食統一收上來，統一做飯，按人分配。每人每天多少，定量。壯勞力多一點，婦孺老人少一點。魚、野菜、稻穀，全歸一處。”
“這樣會不會有人不願意？”魚至問。
“會。”蘇輕語平靜地說，“但不這樣，就會有人餓死。”
祖廟裡沉默了一會兒。
侯喜點了點頭。決定這個辦法好。
“統一食堂。”他說，“就這麼辦。”
“我補充一點。”
魚鬱又開口了。
老人這幾天像是從礦場的麻木裡慢慢活過來了，說話越來越有條理，眼睛裡也有了光。
“工匠。”
他說。
“我們這將近三百人裡，手藝人不少。蘇族裡有會織布的、會鞣皮子的、會做木工的。魚人裡有會造船的、會織網的、會打鐵——打石頭的。茅山的人裡有會種稻的、會蓋房子的、會燒陶的。”
“這些人現在散在各處，有的去修牆了，有的去捕魚了，手藝用不上。”魚鬱說，“我建議單設一隊，把這些有手藝的人歸到一起。修兵器、造船、織布、燒陶、蓋房子——需要什麼做什麼。”
“後勤隊。”侯喜說。
“對。”魚鬱點了點頭，“後勤隊。縫補衣裳、打造工具、修理船隻、蓋房子，什麼都幹。平時各幹各的手藝，戰時就是輔兵——送箭、抬傷員、修器械。”
侯喜看了蘇堪一眼。蘇堪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還有船。”魚至插了一句，“那兩條大船得有人專門管。平時修補、保養，要用的時候能立刻開走。船上的繩索、船槳、風帆，都是消耗品，得有人會做、會修。”
“也歸後勤隊。”魚鬱說。
侯喜聽完所有人的話，沒有急著開口。
他端起面前那碗清水，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井水特有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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