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三的臉色瞬間變了。他霍然起身,一把抄起靠在牆角的木鋤,把妻子和猴喜往裡屋推:“快,躲到地窖裡去!”
地窖是前年秋天挖的,就在茅屋最裡面的角落,用幾塊木板和柴草蓋著。猴三原本是用來儲存山裡採來的野果的,此刻卻成了全家最後的避難所。
“當家的!”母親臉色煞白,緊緊摟住猴喜,渾身發抖。
“還愣著幹什麼!快進去!”猴三低聲吼道,眼中滿是焦急。
猴喜被母親拽著,踉蹌著鑽進了地窖。木板蓋上的瞬間,他透過縫隙看到父親正在搬柴草遮蓋地窖口。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黝黑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
就在這時,院門被一腳踹開。
“砰——!”
腐朽的木門在一聲巨響中倒塌,揚起一片塵土。緊接著,西五個身影衝了進來,手中的武器在火光中閃著寒芒。
他們穿著破爛的獸皮和麻衣,臉上塗著黑灰和不知名的紋樣,看起來猙獰可怖。手中拿著的武器五花八門——有鏽跡斑斑的青銅劍,但更多的是石刀、石斧、雜木棍和削尖的木矛。有人的木矛上還掛著布條,木矛的尖頭是血紅色……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穿著皮甲,光著膀子。他手中提著一柄青銅短劍,滿是豁口的劍刃上還淌著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小子,不想死就乖乖站住!”橫肉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猴三握著木鋤,後退一步,擋在地窖口前。他的聲音在發抖,但腳下卻沒有挪動分毫:“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少廢話!”旁邊一個瘦高個兒掄起石斧就砸了過來,“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砍死你!”
猴三側身躲過石斧,鋤頭橫掃過去,卻被那瘦高個兒一把抓住鋤柄。猴三用力一扯,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中僵持起來。
“噗!”
一聲悶響。
猴喜透過縫隙,看到那橫肉漢子不知何時繞到了猴三身後,手中的青銅劍狠狠刺入了父親的腰側。滿是豁口的劍刃沒入身體的聲音,讓他渾身顫抖。
猴三的身體猛然一僵,低頭看著插進自己腰間的銅劍。他的手還握著鋤頭,卻己經沒有了力氣。
“當家的!”母親在地窖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叫。
猴三沒有倒下。他回過頭,看著那幾個賊人,眼中燃燒著絕望的怒火。鮮血順著他的衣衫流下,浸溼了腳下的泥土,但他仍然握著鋤頭,推著賊人一步一步朝門外挪動。
“你們……休想……動我的妻兒……”
他的聲音嘶啞而微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但那雙眼眸中燃燒的,卻是不屈的意志。
“呵,還挺硬氣。”橫肉漢子冷笑一聲,猛地拔出青銅劍,帶出一蓬血霧。
猴三的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但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賊人,落在地窖的方向,落在妻子和兒子的方向。
“喜兒……”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下一瞬,一柄石斧劈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