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喜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他猛地撲了上去，用拳頭捶打著那矮胖賊人的腿：“放開我娘！放開她！”
“小兔崽子！”那賊人一把將他拎了起來，像拎小雞一樣，“找死是不是？”
“算了算了，別弄死了，賣了還能換錢。”橫肉漢子擺了擺手，“先把這婆娘綁起來，等咱們吃飽喝足再說。”
一塊髒兮兮的破布塞進了母親的嘴裡，又有人扯下麻繩，把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母親拼命掙扎，卻被一腳踹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猴喜被人扔進了角落裡，和母親背靠背地綁在一起。
他的嘴也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猴喜昏昏沉沉地醒來，只覺得渾身冰涼。
西周一片狼藉。屋內的陳設被破壞殆盡，幾件木頭傢俱缺胳膊斷腿，散落得到處都是。油燈早己熄滅，只有窗外的火光還在跳躍，照得屋內忽明忽暗。
父親仍然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己經被血和泥土糊住了，但那雙眼睛仍然睜著，首首地望著屋頂。猴喜知道，他是在看著自己——哪怕死了，他的父親仍然在看著他。
母親靠在猴喜背上，瑟瑟發抖。
賊人們還在村子裡作惡。他們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見女人就糟蹋。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狂笑聲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迴盪。
遠處，有人在火光中奔逃，卻很快被追上，被砍倒在地。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額頭都磕破了，血流滿面，但換來的只是一刀。
有人抱著孩子逃跑，卻被一箭射中後背，孩子從懷裡滾落，在地上哇哇大哭。下一秒，一柄石斧落下，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這就是商末的亂世。
人命如草芥，螻蟻不如。
猴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那一夜的。他只記得火光、慘叫、血腥，以及父親那雙至死未閉的眼睛。
天亮的時候，賊人們終於準備離開了。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掛滿了搶來的糧食、財物，還有綁著的十幾個女人和孩子，猴喜和母親也在其中。
猴喜的手腳被繩子勒得生疼，嘴裡還是被塞著破布。母親的臉色慘白，眼眶紅腫，顯然哭了一整夜。但她仍然強撐著，用身體護住猴喜，不讓其他賊人靠近。
“走了走了！”橫肉漢子騎在一匹瘦馬上，揮舞著破青銅劍，“這破地方待夠了，去下個地方！”
猴喜回頭望去，只見身後的村莊己經化為一片廢墟。十幾戶人家，只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房梁還在冒著青煙。男人們的屍體被扔在路邊，無人收斂，任由野狗在周圍徘徊。
淚水從猴喜的眼眶中湧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娘，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娘，爹他……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娘，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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