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上山去。”
猴喜一骨碌爬起來,腿還有點軟。他們沒有叫上阿魯,輕手輕腳的,一前一後出了門,踩著露水往山坡走去。
東邊的天剛泛起魚肚白,山裡總是籠著一層薄霧。猴喜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明明是在期待什麼,但為什麼更多的是害怕的感覺。
當他走到昨天設套的地方時,一下子愣住了。
那叢灌木枝上多了一團亂蓬蓬的羽毛。是野雞的羽毛,棕褐色的。一隻野雞陷在圈套裡,己經死了,脖子上的羽毛被勒得凌亂,眼睛還睜著,灰濛濛的。喙上有幾滴暗紅色的血跡。
猴喜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蒼頭老伯走過來,蹲下身看了看圈套,又看了看野雞,臉上沒什麼表情。他伸手把野雞從套子裡取出來,掂了掂分量,點點頭。
“不錯。”
只有這兩個字。
但猴喜的眼淚忽然就湧了出來。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哭。明明只是設了一個簡單的圈套,明明只抓到一隻瘦巴巴的野雞,明明這幾天他以為自己己經不會再哭了。但淚水就是止不住,嘩嘩地往下淌,淌在他稚嫩的臉頰,淌進他因冬天氣候乾裂的嘴角。
蒼頭老伯沒有勸他,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他只是站起身,從腰間解下水囊,遞到猴喜手邊。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猴喜,望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際線。
阿魯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蹲在猴喜腳邊,伸出舌頭舔他的手背。黑黝黝的皮毛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光澤,溫熱的鼻息撲在猴喜手腕上。
猴喜低下頭,看著阿魯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自己的臉,滿臉淚痕,眼眶紅腫,狼狽極了。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笑,嘴角剛剛揚起一點弧度,眼角還掛著淚珠。但那確實是一個笑容——自從父母死後,猴喜第一次笑了。
蒼頭老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沒有回頭,只是彎腰把野雞撿起來,掛在腰間。
“走吧,”他說,“回去燉湯喝。”
自己獵的野雞熬湯,很鮮,猴喜喝了三碗。蒼頭老伯把兩個雞腿都給了他,自己只啃了啃翅膀和脖子。吃完飯,老伯靠在門框上看著門前的遠山,又轉過頭眯著眼睛看了看猴喜。
“明天教你做弓。”
猴喜點點頭,舔了舔嘴唇上還殘留著的雞湯。
阿魯趴在門檻上,尾巴有節奏地敲著地面,一下,又一下。
日子過得很快,快得像山澗裡的流水,嘩嘩地流走了。
猴喜跟著蒼頭老伯學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學會了辨別風向——冬天要順著風走,夏天要逆著風追;學會了辨認獸蹤——新鮮的腳印旁邊有露水珠,舊的腳印己經開始發灰;學會了觀察糞便——熊的糞便是黑的,腥臭味能持續好多天,山豬的糞便是圓的,一粒一粒像栗子。
他還學會了做弓。
他做的第一張弓很簡陋,榆木做弓身,麻繩做弓弦。蒼頭老伯手把手教他削弓身、泡繩子、纏握把,足足忙活了半個月。弓做成的那天,猴喜試著拉了拉,弓弦勒得手指生疼,但他捨不得鬆手。
“箭不准沒關係,”蒼頭老伯說,“先練拉弦,力氣夠了,再練準頭。”
於是每天清晨,猴喜除了設圈套,又多了一件事:拉弓。他把弓弦拉開到最大,撐住,吸氣,呼氣,再撐住,胳膊酸得發抖也不放下。一開始只能撐三個呼吸,後來五個,後來十個,後來一炷香。
。了歡更得搖尾,著看邊旁在蹲魯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