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他應該採了藥就回去。老伯還躺在家裡發著高燒,等著他帶藥回去。
但是……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躺在地上的老者。那雙沉靜的眼睛,那從容的氣度,那即使中毒也不亂陣腳的沉穩——這是一個不該死在這裡的人。
猴喜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
他從灌木叢後面站了起來。
“嗨。”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些護衛們嚇了一跳,紛紛張望過來。當他們看見一個揹著弓、帶著刀的青年人從林子裡走出來時,都愣住了。
“站住!”一個護衛下意識地擋在老者身前,手中銅刀指向猴喜,大聲喝道:“你是何人?”
同時,上十張弓弩齊刷刷對準了猴喜。
猴喜沒有理他,目光越過護衛,落在老者身上。
“青竹蛇,”他說,聲音平靜,“咬了多久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這個少年不簡單。這是老者的第一個念頭。一眼就認出了傷他的是什麼蛇,沒有半分猶豫,開口就問傷勢——這樣穩穩的判斷力,應該是精通治療蛇傷的人。
“大約兩炷香。”老者回答,聲音依然平穩。
“還行,”猴喜點點頭,“來得及。”
他站起身,環顧西周,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
“你們幾個,”他指了指那群護衛,“有充足的水嗎?有乾淨的布嗎?”
“有……有!”那個年輕侍從連忙從背上解下水囊,又從懷中取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細布。動作輕柔而恭敬,顯然是貼身伺候慣了的。
猴喜把水囊和麻布放在地上,轉身卻要走。
“等等,”老者忽然開口,“小兄弟,你怎麼走了?”
猴喜回頭看了他一眼。
“採藥,”他說,“你那傷,不用藥好不了。”
老者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皮膚黝黑,眉眼稜角分明,穿著粗布短衣,腳上是一雙磨破了的鹿皮鞋。但他的眼神沉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山野獵人的從容氣度。
“你……懂醫術?”老者問。
“不是醫術,”猴喜搖搖頭,“是藥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南山裡長大的,不認得幾味藥,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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