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蒿生長在陰溼的地方。
猴喜一邊走,一邊在腦海裡快速回憶著老伯教給他的知識。青竹蛇毒走血脈,發病急、症狀烈,但只要把毒逼出來、再用清熱解毒的草藥刮骨,就沒有大礙。
他需要的草藥有幾種:七葉一枝花——蛇傷必用,青蒿——退燒解毒,這是主藥;千里光——消炎止痛,能加速傷口癒合;蛇見愁——聽名字就知道,這是專克蛇毒的藥草;敗醬草——清熱排膿,能把傷口裡的毒素逼出來;野菊花根——涼血解毒,是青蒿的輔藥。
這幾味藥他都認得,老伯帶他滿山跑的時候早就教過了。問題是,要採到藥效最好的,就得往更深處的溪澗邊去找。
他加快了腳步。
阿魯跟在後面,黑色的皮毛在斑駁的光影裡閃動。它老了,腳步不如從前輕快,但依然努力跟隨著主人。
一炷香的功夫後,猴喜站在了一條清澈的山溪邊。
溪水從山石間流過,發出清脆的泠泠聲。溪畔長滿了各種草藥,有的開著小白花,有的葉片寬大肥厚。猴喜蹲下身,快速掃視著這些植物。
找到了。
溪邊一塊潮溼的青石旁邊,一叢青蒿長得正旺。葉片是灰綠色的,邊緣有鋸齒,散發著一股特殊的苦香——這是品質最好的青蒿,要在溪邊陰溼的地方才能長成這樣。
猴喜沒有猶豫。他蹲下身,開始採摘。
手法很講究——要連根拔起,不能傷了根莖;葉片要完整,不能破損;摘的時候要從根部往上擼,一氣呵成。
他的手法熟練。不一會兒,就採了一大把青蒿。
接下來是千里光。這種草藥長在灌木叢邊上,黃色的小花開得星星點點,像野菊花,但比野菊花的花瓣少,很好辨認。蛇見愁更好找,它總是長在蛇洞附近,彷彿天生就是蛇的剋星。
敗醬草開著白色的小花,葉片對生,有一種特殊的臭味。野菊花根則長在溪邊的沙地裡,挖出來的時候要小心,別傷了根鬚。
猴喜把這些草藥一樣一樣地採好,分別用麻布包好,塞進腰間的藥袋裡。
他正要起身的時候,忽然瞥見旁邊的巖縫裡挺立著一株特別的小草,頂部一花獨放,中部葉片環繞,正好七片。
七葉一枝花。
他小心翼翼地把七葉一枝花連根挖了出來,放進藥袋裡。
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步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阿魯己經在前面等著了,喘著粗氣,但尾巴還是努力搖了搖。
回到古道的時候,那老者的臉色比開始更差了。
蛇毒蔓延得很快。從腳踝到小腿,黑色的血管像蛛網一樣爬滿了皮膚,傷口周圍腫得發亮,並且開始散發著一種腐臭的氣味。
那些隨從們急得團團轉。兩個侍從在一旁低聲商議著什麼,目光不時朝老者看去,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見到猴喜過來,都紛紛給他讓開道路。
眾人回頭看著猴喜,目光復雜。有人眼裡帶著希望,有人眼裡帶著懷疑——這麼年輕的一個山野年輕人,能行嗎?
但沒有人出聲阻止。在這個節骨眼上,哪怕是死馬當活馬醫,他們也得試一試。
猴喜走到老者身邊,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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