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喜深吸一口氣。他的目光變得專注而銳利——那是獵人瞄準獵物時的眼神，也是山野之人面對生死時的沉穩。
他下刀了。
刀鋒切入傷口邊緣，劃開一道細長的口子。黑色的血液立刻湧了出來，帶著一股腥臭的氣味。
“按住，”他頭也不抬地說，“毒血要放乾淨。”
黑色的血液汩汩地往外流，越來越濃，越來越臭。猴喜用布條不停地擦拭傷口，確保每一滴毒血都被排出來。
等血液的顏色漸漸變淺，從黑色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鮮紅，他才停下手，用布條重新捆紮傷口上部。
“好了，”他說，“毒血放乾淨了。”
他站起身，在路邊的亂石中找到一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石頭平面上正好有個一捧大小的凹槽。侯喜用水將石槽周圍沖洗乾淨，把剛才採的草藥取出來，開始處理。
首先是青蒿。他把青蒿放進石頭凹槽裡，用另一塊石頭搗爛，搗成墨綠色的汁液。然後是千里光、蛇見愁、敗醬草，一樣一樣地加進去，最後是那株珍貴的七葉一枝花。
所有的草藥混在一起，散發出一股苦澀的藥香。猴喜把藥渣撈出來，只留下濃稠的藥汁。
“會有點疼，”他再次對老者說，“忍著。”
老者點點頭，目光平靜。
猴喜把藥汁小心地塗抹在傷口上，又用剩下的藥渣敷在外層，用布條緊緊包紮好。
“這藥敷上去，會火辣辣地疼，”他說，“是藥性在逼毒，別怕。”
果然，老者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他咬緊牙關，硬是一聲沒吭。
“這只是外敷，”猴喜說，“還要內服。”
水囊裡還有半囊清水，猴喜取出一把野菊花根，放進水裡，用力搖晃。不一會兒，清水就變成了淡黃色的藥湯，又加入青蒿搖晃，湯水變成暗綠。
“喝，”他把水囊遞到老者嘴邊，“老先生，喝下去，把毒從裡面逼出來。”
老者接過水囊，一口氣喝了大半。剩下的他喝不下去了，猴喜也不勉強。
“老先生，”猴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藥渣，“你這毒己經逼出來了大半，但還有餘毒在血裡，不能大意。”
他想了想，從藥袋裡取出一把青蒿，又取了一把野菊花根，遞給旁邊的年輕隨從。
“這兩味藥，帶回去熬湯，”他說，“每天早晚各一碗，連喝三天。三天之後，餘毒就能清乾淨。”
侍從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收好。
“還有，”猴喜指了指老者的腿，“這敷藥每天要換一次。換的時候，先用清水把傷口洗乾淨，再用新的藥敷上。草藥我給你留夠——”
他從藥袋裡把千里光、蛇見愁、敗醬草都取了出來，一樣一樣地交代：“千里光消炎，蛇見愁解毒，敗醬草排膿。混在一起搗爛，和剛才一樣敷。三天之後，傷口就能結痂。”
侍從們聽得連連點頭。
“還有一件事，”猴喜最後說，“老先生今天不能趕路，要在這裡靜養半日。等蛇毒徹底壓下去了，再走不遲。”
老者望著他，目光裡多了幾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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