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喜沒有接話，他自己並沒覺得這名字有什麼好的地方。他蹲下身，又檢查了一遍傷口，確認敷藥包紮得沒有問題，這才站起身。
他沒有說要走。
那些隨從和護衛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年長的近身侍從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兄弟是要……留下來？”
“嗯。”猴喜點點頭，語氣平淡，“蛇毒兇險，我得看著。半個時辰後確認藥效穩了，才能走。”
老者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好，”他說，“那就有勞小兄弟了。”
半個時辰的光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猴喜就坐在一塊青石上，隔著幾步遠觀察著老者的臉色和氣色。阿魯趴在他腳邊，喘著粗氣，偶爾抬眼看看主人，又看看那些手持兵器的人們。
隨從們也在觀察著猴喜。
那名年紀稍大些的近身侍從名叫姬赤，跟隨老者多年，見過世面，也識得人心。他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不是尋常的山野村夫。一般山民，往往膽小怕事，見到這一群手持武器的官人，避之唯恐不及。就算能療蛇傷，也不會淌這趟渾水，惹這個麻煩。伴官如伴虎，萬一醫治無效，小命必定難保。而這個年輕人，竟然主動前來，姿態沉穩、不卑不亢，手法專業，用藥也快速有效。主公痛苦大減，肉眼可見。
“小兄弟，辛苦了！”姬赤湊上前，遞上一隻水囊，“喝口水吧。”
猴喜接過來，道了聲謝，卻沒有多話。
姬赤也沒有急著套近乎，只是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小兄弟年紀輕輕，醫術倒是了得。這深山老林的，竟能認出這麼些草藥……”
“老伯教的。”猴喜簡短地答道。
“令伯是高人吶。”姬赤試探道。
“就是個老獵人。”猴喜實話實說。
姬赤沒有再問，退到一旁。那年輕侍從卻忍不住湊上來，壓低聲音問：“小兄弟，你家裡還有什麼人？住在山裡多久了？”
猴喜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那人討了個沒趣，正要再問，卻被姬赤一個眼神制止了。
老者躺在地上，雖然閉著眼，卻忽然開口：“程立，少問幾句。人家是救命恩人，不是囚犯。”
那叫程立的侍從立刻噤聲，退了回去。
半個時辰過去了。
猴喜站起身，走到老者身邊，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脈搏。
脈象比之前平穩了許多，跳動有力，不再像方才那般虛浮紊亂。他又看了看傷口——敷藥的地方雖然還有些紅腫，但黑色的血線己經完全消退，不再蔓延。
“毒壓住了。”猴喜說，“按我說的用藥，再養兩日，就能大好。”
老者望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小兄弟，”他開口，“你救了老夫一命，老夫該如何謝你？”
猴喜愣了一下，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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