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的時候,猴喜揹著滿滿一藥袋的藥草,回到了小屋。
他推開門,一股熱騰騰的氣息撲面而來。火塘的火燒得正旺,陶罐裡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是老伯在熬粥。
“老頭子?”猴喜愣住了。
蒼頭老伯正坐在火塘邊,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正往火裡添柴。他的臉色比早上好了許多,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不少。
“回來了?”老伯頭也不抬,“鍋裡熬著粥,餓了自己盛。”
猴喜站在門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明明清早出門的時候,老伯還燒得渾身滾燙,連說話都費勁,怎麼這會兒……
“愣著幹什麼?”老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那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去採藥了是不是?”
猴喜摸了摸鼻子。
“你那藥袋裡裝的什麼,我還聞不出來?”老伯哼了一聲,“青蒿、野菊花根,還有……七葉一枝花?好大的手筆。”
“老頭子你怎麼……”
“我還沒死呢,”老伯把蒲扇往旁邊一放,沒好氣地說,“早上就是著了點涼,躺一上午就好了。你倒好,跑去深山老林裡晃悠了一整天,讓我在家乾著急。”
猴喜啞然。
他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老伯的額頭——還是有點熱,但比早上好多了。
“真沒事?”
“真沒事,”老伯擺擺手,“就是老毛病,入秋後總要有這麼一兩回。我這身子骨你還不知道?硬板著呢!別大驚小怪的,閻王爺還不認識我呢。”
猴喜這才鬆了口氣。他把藥袋放在地上,從裡面掏出那些採來的草藥。
“藥還是得喝,”他說,“青蒿配野菊花根,清熱解毒,我熬給你喝。”
老伯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猴喜蹲在火塘邊,取下煮粥的陶罐,換上藥罐,開始熬藥。自從前兩年蒼頭老伯開始頭疼腦熱,就從城邑專門換了一個藥罐回來。
老伯靠在門框上,望著他的背影,目光裡帶著幾分欣慰。
八年了。
當年那個稚嫩弱小、眼神空洞,狼口餘生的孩子,如今己經長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面的青年。他會做飯、會採藥、會設伏、會圍獵,他的箭法己經可以和當年的自己媲美,他對草藥的理解甚至超過了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的性子——沉穩、善良、不貪、不驕。
這是老伯最欣慰的地方。
“猴喜,”老伯忽然開口。
“嗯?”
“今天進山,有遇上什麼稀奇事沒?”蒼頭老伯也就是隨口一問,“這麼晚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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