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侯啊。
南疆諸侯。
那可是諸侯！
他聽說過諸侯。程立路上跟他講過，說大周分封天下，諸侯是一方之主，掌軍政大權，地位僅次於天子。如果他成了諸侯，就再也不是南山的小獵人了，而是可以開府建牙、牧民一方的人物。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的機會。
但這個機會太大了！大到不是他一個無根無基的小獵人能接得住的！他怎麼能行呢？
他連字都不認識，怎麼治理百姓？怎麼處理政務？怎麼帶兵打仗？南疆那麼遠，那麼荒，那麼危險，他一個山裡孩子，有誰會服他呢？
猴喜的心裡像是有一萬個聲音在吵架。
一個聲音說：去吧，這是你的命，是你從那條蛇口下救回來的福報。
另一個聲音說：別去，你不是那塊料，你會死在南疆。
一個聲音說：男子漢大丈夫，就該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另一個聲音說：你目前只是運氣好，好運氣不會一首跟著你。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腳下那片打磨得光可鑑人的木板，看著自己的倒影——一個穿著不合身的細麻衣裳的年輕人，滿臉惶恐，眼神迷茫。
“猴喜。”
武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武王重重拍了拍猴喜的肩。
這個動作讓大殿裡響起一片吸氣聲。天子，九五之尊，竟然跟一個山野小民這樣親密？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猴喜自己。
武王的目光平視著猴喜。
隔著十二旒冕冠的玉珠，猴喜看不清武王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定定地望著他，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度。
“你可願去？”
武王問他。
不是命令，不是敕令，是詢問。
“朕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武王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南疆確實危險，朕不騙你。那裡瘴氣瀰漫，蛇蟲遍地，中原人去了十不存一。”
他頓了頓。
“但朕也相信，你能活下來。你能在南山那種地方長大，懂得怎麼與毒蛇猛獸打交道，朕看人的眼光不會錯。”
“去南疆。”武王用餘光掃了一眼殿上群臣，“你比他們任何人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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