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喜收拾好東西正要離開的時候,攤主忽然叫住了他:“小子,我跟你說個事兒。”
猴喜回頭:“啥事兒?”
攤主壓低了聲音,神色有些神秘:“你在山裡知道不,殷商沒了。”
猴喜一愣:“啥意思?”
“就是殷商沒了,”攤主說,“天下改姓了,現在是周家的天下。你沒聽說嗎?就在兩個月前,周武王帶兵打進了朝歌,紂王在鹿臺放火自焚了,唉,這殷商六百年基業,一夜之間灰飛煙滅。現在天下都是大周的了。”
“訊息前天剛傳到這裡。”攤主又補了一句。
猴喜聽得雲裡霧裡。他知道有殷商,知道有個紂王,但那是很遠很遠的事情,跟他這個南山小獵人沒有半點關係。至於什麼周武王、什麼改朝換代,他更是不關心。蒼頭老伯活著的時候,從來不跟他說這些。老人只關心打獵、換糧、過日子,旁的事一概不問。
“新朝建立了,總得換換年號吧,”攤主還在說,“聽說是武王元年還是啥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跟你沒關係,無論殷商還是姬周,賦稅都徵不到南山裡,你只管打你的獵、換你的糧就行了。”
猴喜點了點頭,背起東西,轉身走了。
走出集市,上了大街,猴喜忽然覺得有些恍惚。殷商沒了,大周來了——這個訊息像是一陣風,從他耳邊吹過,卻什麼痕跡都沒留下。他不知道商紂王是誰,不知道周武王是誰,不知道鹿臺在哪裡,更不知道朝代更迭對他意味著什麼。他只知道,他背上的這些東西,是他在南山熬過一年的吃穿用度。城邑這個鬼地方,能少來儘量少來。太遠了。
回到南山又是一天一夜之後,天己經全黑了。猴喜藉著月光摸回了獵人小屋,把東西放下,點起油燈,升了火塘,烤了兩個黍米餅子,就著鹽湯吃了。吃飽了肚子,又燒了一罐熱水,洗去這幾天的風塵,躺在暖和的獸皮乾草鋪墊的床上,望著房梁發呆。
殷商沒了,大周來了。
這句話沒來由的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慢慢淡了下去。是啊,殷商沒了跟他有什麼關係呢?大周來了又跟他有什麼關係呢?他只是一個南山裡的獵人,住在一間破舊的小屋裡,靠打獵為生。不管是殷商還是大周,都管不著他這個山旮旯裡的窮小子。
可是……
猴喜翻了個身,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他想起了蒼頭老伯,想起了阿魯,想起了這間冷清的獵人小屋。蒼頭走了,阿魯也走了,他一個人守著這間空屋,守著這座南山,到底是為了什麼?
南山是他的家。蒼頭老伯救了他,帶他來到這裡,他在這裡長大,在這裡學會打獵、辨認草藥,還學會了做飯餵飽自己。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這裡的每一座山頭、每一條溪流他都走過。可是除了南山,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城邑外面是什麼樣子,不知道更遠的地方有沒有別的山、別的河、別的獵人,不知道朝歌在哪個方向。他更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
十七歲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他問自己:要不要走出去看看?
蒼頭老伯教了他一身本事。打獵、追蹤、設陷阱、辨方向、識草藥……這些本事在南山用得上,可要是出了南山呢?他什麼都不會。他不會做生意,不會種地,不會跟人打交道,連城裡的路都認不清。在山裡他是好獵手,可到了外面,他就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傻子。
可是留在南山呢?留下來做什麼?繼續一個人打獵、一個人做飯、一個人過冬?等再過幾十年,他老了,幹不動了,誰來管他?他沒有爹孃,沒有兄弟姐妹,沒有一個親人。這座南山,除了樹就是石頭,除了野獸就是飛鳥,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猴喜躺在乾草堆上,翻來覆去,一夜沒睡著。
猴喜慶幸的是,從城邑回來那天起,南山最嚴重的一場倒春寒來了。
雪一場接一場地下,把整座山都蓋住了。猴喜窩在獵人小屋裡,圍著火塘烤火,吃著去城邑換來的黍米和燻好的肉乾,聽著窗外嗚嗚的風聲。白天還好,有事情做的時候不覺得難熬;最難的是夜裡,漫漫長夜,只有火塘裡噼啪作響的柴火聲,和遠處山林裡偶爾傳來的野獸嚎叫。
一個人的冬天太漫長了。
猴喜有時候會想起蒼頭老伯,想起阿魯,想起以前三個——一老一小一條狗——圍著火塘吃飯的情景。那時候覺得日子清苦,現在想來,竟是最好的時光。可那時光再也回不去了。蒼頭老伯走了,阿魯也走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守著這間空蕩蕩的小屋,守著這一座冷冷清清的南山。
他想了很多。
想蒼頭教他的那些本事,想城邑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想殷商沒了、大周來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想自己這輩子到底要做什麼,想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想著想著,有時候會突然坐起來,望著火塘裡的火光發呆;有時候會翻個身,把臉埋進獸皮裡,假裝自己睡著了。
。瀾波有沒,淡淡平平,樣一水潭的裡山南像得過子日,始復而週,覺睡、飯吃、飯做、獵打天每是還他。做有沒都麼什卻終最,己而想想是只僅僅也而然。看一看方地的遠更邑城比去,山南開離過想次幾好至甚,事多很過想他,裡冷寒的長漫
。呆發雪白的山滿著看,口門在站會他候時有
。天冬的他。山南的他。子日的他是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