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反對的聲音還在繼續。
“臣附議!”又一名大臣站了出來,“大王,諸侯之位,乃我大周屏藩社稷之根本,豈可輕授?猴喜此人,臣聞所未聞,其來歷不明,其德更不明,其才不過捕獸彈雀,雕蟲小技爾。貿然封賞,恐非妥當。”
“臣也附議!南疆乃化外之地,情勢複雜。派一個獵戶娃娃去,不過是送死罷了。”
“非也非也,”一個胖乎乎的大臣擠了出來,笑眯眯地說,“大王若要封賞此人,不妨留在鎬京,賞他一個宅邸,幾畝良田,再賜些金銀帛絹奴僕男女,圖個安樂,豈不比去南疆送死強?”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種施捨般的笑容,彷彿這己經是天大的恩典。
猴喜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那些話,一句一句地釘進他的耳朵裡。
“荒野獵戶”——
“籍籍無名”——
“來歷不明”——
“送死罷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刺進他的心裡。
憤怒。
那種被輕視、被否定、被踐踏的憤怒,從胸口一路升騰上來,燒得他眼眶發紅。
憑什麼?
憑什麼他就沒資格?
他想起八歲那年,賊人破門而入,一刀砍死了他的父親。他的母親抱著他躲在地窖裡,聽著外面的慘叫,嚇得渾身發抖。後來巨狼來襲,母親把他舉到樹上,自己卻被巨狼一口叼走。
如果不是遇到蒼頭老伯,他也最終逃不了葬身獸腹的命運。
他和蒼頭老伯,老阿魯,兩人一犬,度過了十年的南山歲月。
十年。
整整十年。
他們在南山的風雪裡跋涉,擒過毒蛇,捕捉猛獸。他見過最黑暗的夜晚,熬過最寒冷的冬天。他會開荒,他能種糧,也識得草藥會治病,他一個人也能面對所有的一切。
憑什麼說他沒資格?
他的拳頭在袖中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但他沒有說話。
他不敢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在這些高傲的貴人面前,他這樣的底層賤民,連呼吸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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