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旦話音落下,朝堂上一時寂靜無聲。
那些原本跳出來反對的大臣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應。
周公旦的話,句句在理,層層遞進,幾乎堵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總有人不甘心。
叔班深吸一口氣,再次站了出來,嘴比腦子先動。
“周公所言,固然有理。但臣仍有疑慮。”
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腦子飛速運轉,拼命尋找著反駁的理由。
“周公說,封諸侯於南疆,可以讓荒蕪之地盡為王土。這話不假。但問題是,派誰去?誰願意去?”
他環顧西周:“諸位大人,若大王讓您去南疆,您去不去?”
沒有人說話。
叔班冷笑:“看吧,沒人願意去。南疆那地方,瘴氣能殺人,毒蟲能傷人,蠻夷能吃人。去了就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一生。諸位大人都是聰明人,誰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位猴喜兄弟,”他斜眼看著猴喜,“或許在山裡待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以為南疆和南山一樣,只要肯吃苦就能活下去。錯了!大錯特錯!南疆的毒瘴,十個人進去,九個半出不來!他去了,就是送死!白白送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大王,周公,難道你們忍心看著一個無辜的青年去送死嗎?特別是像這樣一位誠如周公所說,對大王有恩,對大周天下有恩的青年!這不是恩賞,這是害他!”
這頂帽子扣得夠狠。
周公旦卻不為所動。
“叔大夫,”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依你之見,猴喜應該如何安置?留在鎬京,做一個富貴閒人?”
“對!”叔班脫口而出,“留在鎬京,賞他宅邸良田,錦衣玉食,這不好嗎?何必非要去南疆送死?”
周公旦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叔班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
“叔大夫這番話,說得倒是好聽。但姬旦想問一句——”
他緩步走向叔班,每一步都像踩在叔班的心上:
“叔大夫方才說,諸侯之位不可輕授。那麼,宅邸良田就可以輕授了?一個獵戶,救了主上,賞他幾畝田、幾間房,這算哪門子的封賞?”
“照這個說法,主上欠了人家一條命,就還人家幾畝地、幾間房?這是明君所為,還是吝嗇鬼所為?”
叔班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公旦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
“姬旦再問一句:叔大夫為何對南疆之事如此上心?”
這句話問得猝不及防。
叔班愣了愣,下意識地回答:“我、我這是為大周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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