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了兩個呼吸，得出一個結論：
跑不掉。
花豹的爆發力遠超人類。短距離衝刺，花豹的速度比他快五倍不止。他轉身跑，花豹一個縱身就能撲到他背上。更何況他一天一夜沒睡，精力嚴重消耗，現在腿都是軟的。
只有一條路：打。
猴喜把弓弦拉開了。
他沒有箭——南山獵人的箭是竹杆石簇，從南山出來時帶的幾支箭在昨夜趕路時弄丟了三根，剩下兩根插在腰後的箭囊裡，但來不及取了。
他拉空弦。
“嘣——”
弓弦的震響在夜林中炸開，像一聲短促的悶雷。
花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了一下，身子往後縮了半尺，兩團綠光也猛然閉合。
就這半尺的距離，半息的遲疑，猴喜把兩根箭從箭囊裡抽了出來。
但他沒來得及搭箭。
花豹反應太快。短暫的驚懼之後，它瞬間判斷出那聲巨響不是實質性的攻擊，身上的毛一伏，後腿蹬地，整頭豹子如同一支金色的箭矢，首撲猴喜而來！
快。
太快了。
猴喜只看見一片金色的影子從眼前掠過，一股腥風撲面，花豹己經到了身前三尺。他本能地側身閃避，但花豹的前爪還是掃到了他的左肩。
幾道爪痕從肩頭劃到上臂，衣裳瞬間撕裂，皮肉翻開，鮮血迸出。
劇痛。
但猴喜沒有叫。
在南山，叫出聲就死了。蒼頭老伯說，受傷的時候越喊越疼，越疼越慌，越慌越慢，越慢越死得快。所以不能喊，不能慌，不能停。
他藉著側身的慣性往後退了兩步，右手摸向腰間——青銅短刀。
刀出鞘。
花豹一撲不中，落地轉身，低低地咆哮了一聲。那聲音不像虎嘯那樣震撼，而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嗡嗡聲，像是有人在悶罐子裡敲鼓，聽著不響，卻震得人胸腔發麻。
它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更快。
猴喜來不及舉刀，只能本能地用左臂去擋。
花豹的利齒咬住了他的左前臂——“咔嚓”一聲，不是骨頭斷了，是衣袖被咬穿，皮肉被利齒撕開的感覺，像燒紅的鐵條在胳膊上猛地插進去一樣。猴喜悶哼一聲，右手的短刀隨之反手刺出，紮在花豹的肋部。
刀尖沒入一寸，碰到骨頭，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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