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伸出手。
手邊有什麼——那個布包袱。
“受死吧!”一個滿臉鬍鬚的周兵哇哇叫著,銅刀砍了下來。
侯喜來不及多想,一把抓過包袱,舉到面前阻擋。
“叮——”
第一刀劈在包袱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不是刀砍進肉的聲音,是銅刃砍在金屬上的聲音。
那個周兵愣了一下。
“叮——叮——”
第二刀、第三刀緊跟著砍下來。每一刀都劈在包袱裡,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像有人在打鐵。
侯喜感覺到手裡的東西在震動——那是包袱裡的東西被打得變形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的雙手死死抓著包袱的布料,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然後他想起來了。
冊書。
包袱裡有他從惡龍潭帶回來的冊書——武王姬發封他為南疆男爵的那捲銅質冊書。還有一方青銅印章。
還有——衣裳、箭、繩、草藥。
那個周兵停了一下。
“叮”的那一聲不像是砍在布上的。這傢伙的包袱裡難道還有好東西?
侯喜抓住了這個停頓。
他不知道哪來的膽子——也許是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的一種瘋狂——他猛地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把包袱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吼了出來:
“我乃天子親封的南疆恩義男——”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來。
不是沙啞無力的了。是從胸腔最深處迸發出來的、撕裂聲帶的、近乎瘋狂的吼聲。
“你們怎敢如此無禮!”
他喘了一口氣。
“難道不怕誅了九族嗎——!”
最後一個字是他吼出來的。吼完之後他的嗓子像被火燒了一樣疼,嘴裡嚐到了血腥味——大概是聲帶撕裂了。但那個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了好幾秒,震得火把的光都晃了晃。
空地上安靜了一瞬。
只有一瞬。
那個提著刀的周兵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侯喜臉上停了一息,然後移到他手裡的包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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